到出租屋以后，陈巍做了一页前后对照。张轻轻看完，把第三行的百分比换成了件数。
“百分比先删了吧。”陈巍说，“大家看六百件和卖掉多少，比较直接。”
“行。”
张轻轻改完，把新的一页打印出来。陈巍第二天开始沿着商业街找店主谈。
熟悉的店先去。他进门以后，电脑一直放在包里，先问对方平时怎样记货。有人嫌每天录入麻烦，还有人怕店员看到进货价。陈巍把原话带回来，张轻轻给进价加了密码，又把常用的操作放到首页。
第一家当场拒绝，陈巍收起电脑便走。第四家看了半页，对方正好来了顾客。陈巍离开时，那人还在给顾客找衣服。他回到男装店，在名单后面分别写上没谈拢的原因。
一共谈了十二家。愿意看演示的有五家，其中两家答应试一个月。
第一位拒绝他的店主姓孙，在东区卖中老年女装。孙姐听完演示，只问了一句：“停电还能卖衣服吗？”
“能。来电以后再补记录。”
“那我用本子就行。”
陈巍收好电脑，又问她盘一次货要多久。孙姐说两个人得忙一整天。本子费时间归费时间，但是摆在那里踏实。
回去以后，陈巍让张轻轻做了一张可以打印的盘点单。
“她愿意看纸质的，我们可以先提供纸质的版本。”他说。
两周后，赵姐拿着过季童装清单去孙姐店里串门。孙姐继续把试用搁着，却将那张清单压在了算盘下面。陈巍在名单旁边写了个暂缓，又记下下个月再去的日期。
两周后，赵姐拿着打印出来的旧货清单去找孙姐。孙姐仍旧拒绝试用，却把那张清单留下了。陈巍在名单旁边写上暂缓，给自己定了下个月再去一次的日期。
赵姐后来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本地一家服装连锁有六家店，老板最近正在为月底调货的事发愁。
电话拨出去以前，陈巍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对着念了三遍。真正打通以后，两个人只谈了七分钟。老板让他带电脑过去，当面演示一次。
陈巍挂断电话，马上给张轻轻发消息。发完又拿起笔，把见面时间写在客户名单上，笔尖把纸划破了一点。
见面前一晚，他在出租屋演示了五遍。张轻轻坐在桌子对面，模拟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两个人都是紧张又期待的心情。陈巍说到第三遍，已经能把货品归一讲明白。
“六家店给同一件衣服用同一个名字。”他说。
“就这么说。”张轻轻点头。
“你明天少讲技术性的内容。”
“你还管上我了？”
“我怕他们听困了。”
张轻轻笑了。陈巍也笑，手里的翻页笔还在来回转。
“别转了。”她伸手按住，“明天你来讲，我听着。需要的时候我补充。”
第二天，陈巍穿了一件深色大衣，里面搭米白高领毛衣，还戴了那副无框眼镜。出门前他用发胶压过头发，到门店时，额角那缕卷发又翘了起来。
坐下以后，陈巍先问六家店现在怎样调货。店长把原来的做法讲了一遍，他边听边记。老板问到尺码建议，陈巍拿出彩票站老板那次试衣记录，姓名已经提前删掉了。
老板提出整理六家店三年的旧账，再统一货号。尺码页面先在两家店试用，其余四家等一个月再开。
张轻轻核对过工作量。旧表的格式各有差别，导入以后还要让店员逐项确认，六周时间比较紧。她把想到的几项工作写下来，推给陈巍看。陈巍看完，朝她点点头。
他把报价单递给老板。
“二万五千六？”老板问。
“签约付一半，验收付一半。包含交付版本功能的维护。”
“第一次合作，两万。”
陈巍拿过报价单，看了一眼自己列出的工作内容。
“尺码页面只开一家，可以减两千。”他说，“六家都做，二万五千六。”
老板又问了几句维护的范围。陈巍说合同里的问题都管，新增功能另算。老板考虑了一会儿，同意了。
合同打印出来以后，张轻轻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老板在旁边等着，陈巍压住合同翘起来的一角，坐在旁边陪她看。
双方签完字，首款一万二千八百元转进张轻轻的账户。她看到短信，又打开银行软件核对了一次。
“到账了。”她把手机递给陈巍。
陈巍看了一眼，先把电脑收好。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他退回去重新拉了一次。
“陈老板。”张轻轻说，“你真卖出去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
两个人走出门店时，b市正在下第一场雪。雪落到路面就化了，花坛背阴处积着薄薄一层。公交站旁有辆卖糖炒栗子的小车，陈巍买了一袋，递给张轻轻抱着。
张轻轻的手还在抖。陈巍问：“冷？”
“高兴。”她抱着栗子，纸袋在手里轻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