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在考虑双亲的行径是对是错之前,尤利叶的思维先被私仇占据思考高地。让他无家可归,像是狗一样围在各个势力之间打转的这些人,每一个都让尤利叶难以忍受。
即使他的雌父雄父是邪恶的,难道这些人就是正义的么?天底下哪里去找一个可以被称作正义的特权种?既然一切都是权利倾轧,就没有必要去讨论公理正义,好像他们的社会真正有正义之神执剑审判一样。
特权种之所谓特权,高高在上,审判他人的资格,不都是从其余人的谦卑中一点一点剥削下来的吗?
尤利叶的表情越是平静冷淡,一种剧烈的怒火越是烧灼着他的心。这或许是他的愤怒,也应当是伊甸带给他的愤怒。
“你的确是个好孩子。”伊恩平静地说。即使尤利叶已经开始下意识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想要让面前的雄虫下跪,伊恩的额角也应激地出现冷汗,但伊恩仍然如此口吻说话,几乎让尤利叶觉得这是挑衅。
伊恩强迫自己故作轻松地说话:“你想要我下跪么?尤利叶,抱歉,我没办法这样做……我的双腿没有知觉,恐怕没办法做出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他居然还开了个玩笑。
在生理本能被压制的痛苦中,伊恩慢吞吞地、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说话,他务必要让尤利叶听清楚:“乌尔里克向我保证,你是一个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的可爱的孩子。在他秘密出逃之前,他过来找我,时隔十几年的第一次愿意和我长篇大论地讲话。”
“他向我坦白了有关伊甸计划的全部内容,说你是无辜的,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地卷入了这个烂摊子里,是他欲望的牺牲品。如果你能够活下来,他请求我保护好你,不要随意地为你罗织罪名。”
伊恩的嘴角活动了一下,伸平。他似乎想要调动气氛地笑一笑,最后放弃了。这位阁下的蓝眼睛中眼白爬上血丝,他正忍耐着由尤利叶带来的痛苦。
他说:“我那从未在我面前服过软的弟弟心甘情愿为了你在我面前下跪。他请求我保护好你,至少给你一个机会,不要为了所谓的大义而直接和你站在对立面。他对出逃后的命运十分悲观,想方设法想要为你增添保障,希望我至少能够给你一次机会。”
“他很爱你。”伊恩看向与乌尔里克面容相似的尤利叶的脸,有些恍惚:“也许你会因为他们将你充作实验材料而有所不满,但乌尔里克真的有在认真爱你。不那么纯粹的爱也是爱。”
尤利叶的信息素慢慢在房间里褪却,他低着头,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难以维持礼节的仪态坐姿。伊恩温和地看着这年轻的孩子陷入沉思,也不再说话了,等待尤利叶的回答。尤利叶感到自己的胃部一阵灼痛。
在打着为双亲报仇的旗号而支撑自己生命的时刻,尤利叶也无数次思考过他自己的命运。正是在他刚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刻,他被植入伊甸的基因,才有了发生在后来的这许多事。若非如此,尤利叶兴许能有一个像是阿多尼斯那样的无忧无虑的生活,愚蠢天真的秉性。
尤利叶并不向往那种平庸的生活,但他的确从出生时刻就被剥夺了平庸的资格。
尤利叶并不怨恨,但也心怀芥蒂。此时伊恩的话让尤利叶更加费解了:他了解他的雄父,乌尔里克阁下对他的兄弟到底是怀着怎样一种极度沉重的逃避和怨恨。乌尔里克坚信正是伊恩毁掉了他的人生。
尤利叶的雄父看似面目温和,对所有下仆和伴侣都温柔,其实是一个极度自傲的天才,他正是因为他的骄傲,而对周围人摆出礼贤下士的柔和态度。
他的雄父为了他,在自己一生难以和解的仇敌面前……下跪?为什么?
尤利叶有些目眩,他的胃更痛了。整个世界铺天盖地地向他席卷而来,让他疲惫,让他痛苦,让尤利叶不断叩问着自己……他曾经以为整个世界不会对他再有任何爱了,他失去了自己的家。
即使玛尔斯时时刻刻向他表露忠诚,尤利叶也要在标记之后才敢信任对方。他需要比语言和情感更加强效有利的东西深扎进他的生命之中,作为自我存在的锚点。
一份来自过去的亲缘之爱借由对尤利叶来说几乎是陌生人的一位阁下口中说出,伊恩始终注视着尤利叶,看着这个年轻的孩子面无表情,却呈现出有什么垮塌了一样的那种极度颓唐的气质。尤利叶正感到极度的痛苦,任何一个有正常的情感感知力的虫族都能够从他失魂落魄的表现看出这一点。
慢慢的,尤利叶找回了自己语言的能力。“喔……”他干巴巴地说,抬起头来,看向伊恩:“我发誓,我不会做出有碍于联盟的事。”
“我相信你。”伊恩温和地说:“如果你违背诺言,尤利叶,我也一定会亲自杀死你,弥补我心软犯下的错误。除我以外,自由议会中没有人知道你拥有伊甸的力量,我希望你能够自己藏好这件事,用自己的思考去判断如何行事……不要让乌尔里克失望,好么?”
“无论是你想要对柏林·怀斯复仇,或是向自由议会的其他成员复仇,向我复仇,只要仍然在特权种的权力斗争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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