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80(1 / 2)
他的惊惧在面上没有朝任何人显露分毫。
在危机绝望的时刻,所有人需要一根主心骨,是必须能钉住局面的定海神针,而不能是根只会咔咔颤抖的脆弱骨头。
听到这里,江砚舟用发紧的嗓音问出了第一句话:“……隔多久,杀一人?”
那名兵卒红着眼,血丝密布,那些强盗说——
看心情。
活着的五名带官职的人里,已经有一人的头颅在此,还剩四人。
江砚舟头疼欲裂,他知道这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要把这具身体碾碎了。
官员的头颅已经被重新包裹起来,但江砚舟眼前依然是他那双至死不休的怒瞳。
但江砚舟思绪没有停。
他不能停,必须立刻分析局势,思考办法,因为还有人活着,他们还有救!
说是看心情,实则是进一步的逼迫威胁,风阑离开前说萧云琅可能在第四日左右就会回到望月关,也就是约莫还剩两天。
这些马匪为了避免被两面夹击,绝不会久留。
望月关现在留守兵马虽然不多,但城墙牢固,易守难攻,马匪抓了人质,没有选择要挟直接开城投降,而是想抢了粮就走。
他们如果想进关,守城将士绝不会答应,但若是只想用粮换人质,按理来说应该掂量掂量。
但这里也有陷阱,两万担粮不是小数目,运往望月关的粮食已经被劫,真给了,关内接下来怎么办,还有——
粮要运出来,还是得开门,就算他们只开一会儿,甚至让骑兵整顿随时准备冲锋,但其间的风险谁敢担?
马匪重点是京城来的押运队,这批粮食已经到手,其次才是拿人质赌一赌。
他们不会久留,所以两天、不,甚至一天内,等不到粮食,他们很可能就会杀光所有人质后撤退。
时间,根本没有时间犹豫。
江砚舟死死咬住唇,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等援兵是来不及的,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他还能做点什么,他——
江砚舟绷紧的瞳孔遽然一滞。
……他想到了。
士兵因为大夫撒上药物的疼痛忍不住痛呼出声。
两个被放走的兵卒,其中一个去了望月关传信,知道驿站还有人,另一个来了这边。
头颅其实该带去望月关,但是他们在极端的恐慌中,光是拖着伤口流着血跑出来,都已经用光了力气。
兵卒是被驿站巡逻斥候碰到带回来的。
“我从东边过来,今天发现马匪在离望月关外四十里处扎了营,赶紧回来要从驿站往其他各处送消息,”斥候道,“回来的路上就碰上了他。”
驿丞一拳砸在桌上,砸得茶壶瓷碗乱响:“他们能绕开望月关和驿站散哨,直接在踏沙道伏击,必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说到这里,驿站众人顿时一静,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大家缓缓把目光落在了江砚舟身上。
江砚舟本来也该随押运队一起去的,但他偏偏留在了驿站,躲过了这一劫。
他还是江家人。
江家人如今什么名声,不必多言。
那么巧,怎么就他江砚舟安然无恙?
两个太子府的近卫已经上前一步,他们可忍不了旁人对江砚舟的猜忌:“把你们的目光收回去,这位可是——”
“阿石,阿清。”江砚舟低低道。
阿清咬住话头,不甘地往回退了一步。
江砚舟在做出决定的一刻,头脑里的疼痛诡异地静了下来,他面对众人,嗓音也强行稳住了:“我理解诸位疑虑,既如此,接下来我们便不再同行,马匪既然在望月关外扎营,这里也不再安全,驿丞大人,你带着其余人走。”
江砚舟住进来时,驿站还住了几位边陲官员的家眷,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需要保护。
“你们去甘泉关,把消息带给镇西侯,我不会知道你们走哪条路,你们大可放心。”
泄露押运路线的人未必就在前往望月关的队伍里,镇西侯和风阑接到消息,必然会排查甘泉关的押运队,以防万一。
也会重新布兵。
生死危机前,驿丞也不讲究什么身份地位,依然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江砚舟。
但因为江砚舟刚才的话,肩膀还是松了松。
这时候,从疼痛里回神的士兵咬着牙,冷汗涔涔道:“我……我本来也疑心是你,谁都会这么想,但是……”
但是在他被选中成为传信的人,被马匪提出来,路过柳鹤轩身边,踉跄着凑到柳鹤轩跟前时,柳鹤轩在他耳边低声道:
“告诉殿下,走。”
江砚舟好不容易稳住的声音险些断弦,他死死掐住了手心,几不可闻地抽了口气。
自己都身陷囹圄了,柳鹤轩还记着帮他。
有柳鹤轩这句话在,这些人对他的疑心会大减。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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