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2)
结算。但当蒋棠夏听到林蛮居然知道自己不能吃口服止痛药后,还是一愣,呆住的几秒里,被林蛮抢占了付款先机。
跟在林蛮身后离开药店时,蒋棠夏还是怔怔的。
他很意外,甚至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和林蛮提到过这事儿。高中进入重点班以后,快节奏高强度的学习生活就让蒋棠夏的躯体症状不间断,这里痛那里疼是家常便饭。起初他有向孙菲求助,但当母亲的哪一个会希望儿子是个药罐子,一点都不阳刚气,只叫他忍着,也从不带他去医院看看,哪怕他周末在家的时候头晕呕吐不止,孙菲挂在嘴边的也是可惜他好不容易回趟家却吃不了家里的健康饭菜。至于止痛药,不论蒋棠夏再三叮嘱过多少次自己吃不了口服的,要用鼻喷,孙菲也只会在家里摆设一般备些平价的药物,蒋棠夏当然不会去吃,于是孙菲就满意了,好像……好像他不去吃,那么症状就不存在。
蒋棠夏甚至记不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跟林蛮提到过自己吃口服的止痛药会适得其反,也许就只是随口提了一次,林蛮便记住了。
林蛮还是挺懊恼的,不确定蒋棠夏用完鼻喷后状态好不好。他坦言自己本来想开车去市区的商场,请蒋棠夏吃顿好的。蒋棠夏说他突然很想吃麦当劳,林蛮也不会像孙菲那样扫兴地批判汉堡薯条是垃圾食品,蒋棠夏想吃,他就二话不说带蒋棠夏去吃。
最近的一家麦当劳刚好就是他们之前经常晚上见面的地方,老位置也空荡。蒋棠夏暗暗为麦当劳的出餐速度点赞,要真去了商场,不论哪家店都不会这么快就端上来热菜,他看到林蛮吃了几根薯条后眉头逐渐舒展开,才放下心来大口咬自己的汉堡。
两个人都饿到了,味蕾后知后觉地打开,随后都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林蛮腮帮子里鼓满了食物,还是忍不住笑蒋棠夏沾到酱料的脸颊,蒋棠夏怎么舔都还弄不干净,他才伸出了手,粗糙的指腹划过少年细腻的唇角。
蒋棠夏一旦感觉到不饿就会停下,后腰贴着椅背,坐姿极为舒展。
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透过落地窗,清晰地看到店外的匆匆行人,还有正对面商业街上的精品表行。林蛮也放慢了进食的速度,不停地看向蒋棠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蒋棠夏于是把下巴搁到林蛮的手臂上。
像条探头探脑的小蛇,蒋棠夏灵活地钻进林蛮的臂膀,眯着眼,脸颊在他的棉短袖上,小幅度地蹭了蹭,动作亲昵又不突兀。
再抬起头,他的眼珠子乌亮亮,白皙姣好的面庞无辜又可爱。林蛮同他一对视,就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笑着,语气里却还是掺杂着担忧,希望蒋棠夏能消消气,然后早点回家。
“不要跟妈妈吵架。”林蛮苦口婆心的样子,还真像个大哥哥,却一点说教的意味都没有,反而是一种商量的语气。
良久,他再开口,口吻里的谦卑更甚:“不要……因为我,跟你妈妈发那么大脾气。”
他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这话说的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就算没有他的存在,蒋棠夏说不定也要跟母亲顶两句嘴,那是很寻常的母子相处方式,但是,但当林蛮的手掌往下,差点触碰到蒋棠夏的脸颊,那个悄无声音的巴掌依旧响亮,刺痛他的眼睛和耳朵,以至于他差点在办公室里就脱口而出:
“不要这样。”他还是没忍住,摸了摸蒋棠夏的脸,“不用这么维护我。”
林蛮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只是个司机啊,老板娘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用体力和汗水换取微薄的薪资,他一直是这么生存的,这套丛林法则在山海市的凤凰街道天经地义,哪怕受到了不公,他也只能在能力范围以内去再争取些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蒋棠夏,会因为他来回多跑了几趟就心疼,从来没有一个老板娘的儿子,会替他去讨要报酬之外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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