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2)
劫持飞船的星盗之外没有人死亡。”
知道危机解除,雪砚就没再关注那些陌生的乘客。他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些虫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虫族们先他一步有了其他动作。
这些虫族都跪在了雪砚的床边,让他可以俯视他们,而不需要仰起头。连同房间外的那些高等虫族也朝着雪砚的方向单膝跪下。
这些高等虫族目光虔诚欣喜,语气郑重:“虽然仪式有些仓促,但……”
虫族们以拳抵住心口,低下头颅,以绝对臣服的姿态说:“我们终于找到您了,陛下,每一位虫族都如此期待和欢迎您回家。”
这句话听起来甚至有些哽咽。雪砚望着这些传闻中的疯子,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虫族们撑开身躯挡住飞船碎片保护他的画面。
小时候,雪砚当然也期待过父母的爱和保护,但很可惜,一直到意外身亡他都没能得到。好在他很早之前就不在意这些东西了,也谈不上有多失望。
只是……雪砚想不明白,在他死过一次之后,他得到的爱和保护竟然变得那么多,那么轻易,几乎让他产生了不知所措的情绪,过于匮乏的经验甚至让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雪砚安静的时间有些长。高等虫族们忐忑不安:“陛下?”
陛下。
雪砚心里默念着这个称呼。众所周知,虫族的族群里只会有一位统治者,那位虫母是最至高无上的王,也是唯一可以被叫做“陛下”的存在。
他脑海里闪过这些天的梦和微妙难言的情绪,虫族们对他的依恋喜爱,那些刻意逃避的可能性,那些他早已分析出却不知如何处理的答案……这一切在此刻全都得到了肯定。
雪砚无法再自欺欺人的用人类外貌说服自己,无法回避的答案摆在了面前——他在重生之后竟然变成了虫族们的虫母。
这些虫族的情绪那么诚挚,那么热切浓烈。仿佛要把他视作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
可是他们分明才刚刚认识,彼此之间连名字都不知道。可是那些所谓的真情和爱本来就是虚无缥缈,也是最不该产生期待的东西,也许踏出一步就会坠入痛苦的深渊。
可是,可是……
雪砚攥着医疗舱里铺着的软垫,脑海里骤然炸开无数道思绪。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期待还是害怕,大脑昏沉疼痛,喉咙满是涩意。
半晌后,雪砚伸出手,指背向上曲起,让距离他最近的奥希兰德抬头,也让其他忐忑的虫族跟着抬起目光。
雪砚垂下眼,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平静阐述:“你们应该是认错了,我不是你们的虫母。”
“不,我们不会认错您。”虫族们的态度相当执拗,“您就是我们的陛下!”
只要看见雪砚,他们就会想要臣服,想要亲近,想要为他献上一切。
只有雪砚,只会是雪砚。
“只有您是我们的陛下。”
雪砚攥着软垫的手更加紧,修剪整齐的指甲隔着棉绒抵着掌心,戳出难以忽视的刺痛。
“可我根本不了解虫族,甚至不了解你们生活的世界。”雪砚的神态是冷淡残酷的,又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故意,“我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对你们都非常陌生,根本不可能是你们的虫母。而且你们之前应该有被那位虫母带领着生活吧?那不是我。”
这无疑是抗拒和回避的态度。
半跪着的虫族们齐齐愣住,难以抑制的惶惶不安和苦涩涌上心头。
陛下……不愿意接受他们吗?陛下是不是真的厌弃了他们?
这是长久以来疼痛麻木的虫族们的第一反应。但是看着雪砚病弱漂亮的侧脸,还有那尤带沙哑的,甚至微微颤抖的尾音,所有的苦涩又全都变为了心疼和自责。
是他们做的不对,是他们太心急了。
陛下的情况和他们曾经想象的不一样。在他们没有陪伴陛下的日子,也许陛下受了很多委屈,没办法立刻接受这些事情。他们应该更耐心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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