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婳伊,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古董羹的时候,我突然打了个喷嚏让你切到手的事儿吗?
我原是不知道那长相奇怪的东西居然是胡椒,难怪仔细闻了要打喷嚏,当时把你吓了一跳吧。这回你可别忙活了,全都交给我来切。你别再伤到手指了,你的手要好好养着……&rdo;
赤红霄果然又一个人在屋里自言自语了,王好好听到后叹了口气。她上前敲了敲赤红霄的房门。
赤红霄打开门后,对着她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挤出的笑容里有抱歉的意味,转身把她请进了屋:
&ldo;好好,你怎么大过年的突然寻我来了。你往日里真是少穿这么鲜亮的颜色,感觉衬得你的模样都变了些许呢。&rdo;
王好好淡淡一笑:&ldo;我猜到除夕夜你门派内的弟子估计都要回去过年,便过来寻你了。一个人在这吃古董羹没意思,你若无事,不如跟我去同济堂的医馆里一同过年吧,杜仲这回也来了。&rdo;
&ldo;难得你除夕夜还有心记挂着我,那好吧。&rdo;
赤红霄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喜爱热闹的人,因此答应得很是爽快。她端起盛着古董羹的铁锅,拨弄好了下面的木炭后,顺带也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美人木雕。
王好好见她又要把那木雕放进领口里,忍不住问了一句:&ldo;你是去哪儿都要带着这个吗?&rdo;
&ldo;我一个人走了,除夕夜就把婳伊独自留在屋里,她肯定要怪我撇下她,我不舍得她寂寞……&rdo;
&ldo;红霄,可那只是个……&rdo;
&ldo;好好,别说这些,别说这些……&rdo;赤红霄明白自己所有的举动都是种痴傻,在旁人眼中很是怪异。她虽怀揣着这份痴念,但也没有在别人面前振振有词的底气。
她没敢看她,语调里甚至有求她放过自己的哀求意味:&ldo;别说这些让我难过的话,也别说让婳伊难过的话,她听了会伤心的……&rdo;
王好好只差没当着她的面又叹息起来。
赤红霄转过身岔开了话题:&ldo;你们除夕夜要煮古董羹吗?准备了多少食材啊?我这儿的食材还没下锅呢,不如我带些肉过去跟你们一起吃吧。我先简单整理一下,你在武馆门口等我吧,我马上就来。&rdo;
王好好应允后没说二话,执着灯款款离去了。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耳边了,赤红霄才悄悄摸出了放在领口里的木雕。她压低了嗓音似乎是在对它呢喃着悄悄话:
&ldo;婳伊,你别把好好的话放在心上,想来她也不是有意的。除夕了,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一个人过年,你总是要过来看看我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你一直都在……
是我那天不小心,让好好发现你了。下次我会把你护得好好的,再也不会让人轻易说你了……&rdo;
赤红霄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又弥漫起了一片泪雾。她的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快三年了她都还放不下失去她的遗憾,还要找个由头可笑地假装一切还在。
选择自欺欺人的全是傻子,可她就是这样一个傻子。世人笑她痴傻,她叹世人不懂,自欺欺人下编织出的幻梦其实能无比欢喜。
至少在这份欢喜与幻梦中,沈婳伊一直都还在,她不是孤身一人,她的遗憾永远都有转圜的余地。她作茧自缚,聊以自慰。哪怕世间的幻梦自古皆是镜花水月,可沉溺其中的人也照样古来有之。
她处在其中微不足道,她的心事与痴念也全都不足挂齿。
&ldo;婳伊,今年过年有人陪我,一切都会热热闹闹的。闷在房里是不是也挺无聊的,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不会再把你丢下了……&rdo;
赤红霄潦草地揩去眼中泪水,装作没事人一般收拾好了一切。她仔细放好木雕后,就跟着王好好一同离开了武馆。
同济堂在京城的医馆设在鸣玉坊内,同赤红霄所在的日中坊挺近。等她们二人到了医馆后,医馆的大门虽然留了一半未关,但大堂内却没什么弟子看守,大多数人都挤在后院的厨房内忙碌不停。
赤红霄一靠近那里,便被其中的热气与谈笑声浸染。同济堂医馆内的厨房空间极大,灶台附近便是桌椅,直接同饭堂连在了一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