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让魔尊一口气顿时梗在胸中,这些事确实都成了,烬尘也一样不落地全部照单收下,但…怎么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对面停顿一会,才又道:[你现在心情好些了?]
魔尊这段时间被这些损招折腾得精疲力尽,倒确实没有余暇想起那天床下的尴尬和狼狈。
他保持了沉默。
[紫胤]又道:其实你我都清楚,那烬尘简直无耻至极,又油盐不进。都说报复一个人就得攻击他最薄弱的地方,可他几乎没有那样的弱点,所以想痛快报复他一场,谈何容易。
[紫胤]:倒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排解消遣一下。
魔尊冷哼:[我不觉得这些事情哪里有意思。]
几十年前那场比剑开始,他就一直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拉扯里,他的确得承认,他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方,且根本无力摆脱。
[紫胤]却忽然道: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年纪轻轻的,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总不开心的样子?
他说完,又像怕魔尊介意:[我不过是随口一问,如果你不想回答,不说也可以。]
魔尊动动手指,回了一句:[你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紫胤]:我敢保证,你在宗门广场时的样子,没人会比我更清楚。但我认为,有时那些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玩笑话,你也会将自己绷得很紧,好像天底下所有事都得有个泾渭分明的结果,所以一切都不能轻轻放过。
[不过玉简上有的话的确很过分,我并非说你较真,只是觉得那些东西不配占去你的情绪。]
这些话说来倒去,倒去说来,其实也就是一个意思。
[紫胤]:认识也这么久了,我还没见你真心笑过,所以挺想看一次的。
这一次魔尊和[紫胤]聊了很久, 虽不至于到推心置腹,互诉衷肠的地步,不过对魔尊而言, 这已经是他千载难逢的一次话多。
魔尊道:[听你说这么多,你好像的确很了解我。]
[紫胤]回:不敢说了解,只是你太易懂。你每次心情越差, 上玉简的频率就越高。所以这么多天没见你用玉简,看你方才发来那句“你耍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不生那天的气了。
魔尊垂下眼睫,重新又拂亮玉简。[那你先前为何接近我,觉得我可怜?]
[紫胤]:不是。
[紫胤]:虽然看你一个人和那么多人在广场上争执阐论,的确有些让人于心不忍,但我只是觉得很巧。
[紫胤]:这个世道上,竟然也有人跟我一样,对一件别人都不怎么在乎的事,这么认真地过不去。
魔尊:[那你真的相信, 魔尊和沧阳宗主之间什么都没有?]
[紫胤]:是,我发誓,我坚信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魔尊满意地收起玉简,第一次,他觉得紫胤这个人很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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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试炼,魔尊他们队抽中的城镇乃是凡人地界中颇为有名的一处, 名叫“既白乡”,是此乡无夜, 心向光明的繁华大邑。
而此城又刚好建在七十六魔城中最良莠混杂, 百无禁忌的“永夜天”旁边。
很有意思, 两座城的名字都像在相生相克, 永夜既尽,东方已白。
相传很久以前,既白乡也是一片被魔祟浸染的荒原,土地上种不出庄稼,河里流的也全是黑水,平常若不拿布将眼睛蒙着,灰翳风沙能大到眼都睁不开。
但自从塞下雪路过此乡后,便以无上道力在两界中间撑起一道千里结界,将永夜天的阴煞尽数挡在界外,还召来东来紫气,重开天光。
有他这一镇,此地每日寅末卯初,天际准时泛白,才有了“既白乡”。
几人御剑掠过既白乡上空时,剑光四闪,飞芒照陌,田埂上有早起的农人被刺得眼睛眯起,却只低头骂上几句,转而又若无其事地低头插秧,似乎早已习惯了天上有人在飞,不惊不乍,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无。
到了地方,他们收剑落在既白乡东郊与永夜天交界的界碑旁。
这里已是结界的最后一道缓冲处,既白乡这边空气清新,风景如画,而结界对面就像看不到尽头的深海,险厄难窥,混沌杳芒。
顾小闲冻得直哆嗦:“这地方怎么这么冷,才天亮就觉得像站在冰窖上似的!”
夜慈顺手拍他脑袋一下:“你站在永夜天的风口,能不凉吗?再往前走两步,凉的就不是天气,而是你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