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重复了一句，缓缓闭上了眼睛，睫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一段尘封的记忆，随着这个名字缓缓浮上心头，带着岁月的尘埃，以及一丝淡淡的怅然。
她当然记得椿。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彼时她们都还在那位阴阳师门下修行。那位阴阳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门下弟子不多，她与椿便是其中弟子的弟子个。
椿是入门更早的师姐，性子骄傲又偏执，一手长枪使得凌厉无比，术法造诣也颇为高深。
她们也曾有过短暂的合作，在一次退治肆虐一方的大妖怪时，她的破魔之箭搭配椿的术法长枪，曾配合得天衣无缝，将那只大妖怪斩杀于阵前。
那时的椿，眉眼间虽带着傲气，却还没有后来那般扭曲的戾气，眼神里透着的是对力量的纯粹追求。
直到后来，椿因为执着于自己的容貌，在听闻她看守四魂之玉之后听信了妖言，开始修炼禁术，试图用妖力来永葆青春。她的术法也因此变得越来越阴邪，越来越偏执。
最后一次见面时，椿用式神偷袭她，想要夺取那四魂之玉，却被她反手重创，自那以后，便再没了对方的消息。
在她复活后去梓山时，也曾听人提起过，说椿堕入了魔道，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黑巫女，四处作恶。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
“桔梗？”
戈薇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桔梗飘远的思绪。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桔梗的胳膊，语气带着安抚，“别想太多了，不管那个椿想做什么，至少这一次，她没能成功。”
她能感觉到，桔梗的身上，散发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不，你不了解她。”桔梗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近乎冰冷，“她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再动手的。”
椿的性格，向来睚眦必报，当年被她重创，这份仇怨，定然深埋心底。如今她找上门来，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我曾经和她在同一位阴阳师门下修行，按辈分，我或许该叫她一声师姐。如果她没有那般执着于自己的容貌，或许……我们会成为不错的搭档。”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彼此的对立面，拔刀相向。
“等等，诅咒？”戈薇敏锐地捕捉到了桔梗话语中一闪而过的词，瞳孔微微一缩，脱口而出，“你被她下过诅咒？”
她看着桔梗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早就过去了。”桔梗垂下眼帘，避开了戈薇的目光，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显然不愿再多提。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其实当年椿留下的诅咒早已应验，她身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戈薇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头忽然涌上一阵了然，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明白桔梗的意思，那些生前的纠葛与伤痛，大抵是不愿再被轻易触碰的。
沉默片刻，戈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了亮，凑到桔梗身边，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对了，你说的那个椿，实力应该很强吧？”
既然被桔梗说是能成为关系不错的搭档，那实力肯定不会低桔梗太多，又或是两人齐肩。这样的人，如果能招揽到自己的队伍里，无疑会是一大助力。
桔梗抬眸，瞥了她一眼，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彼时，我们确实地位相当。你这是又想招揽了？”
戈薇被戳破了小心思，也不尴尬，反而冲着桔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诶嘿”的笑容：“试试看嘛，万一成功了呢？”
“我不介意你试试。”桔梗转过身，望着屋外渐渐变成的光辉，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但她绝对不会同意的，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在嘲讽她。”
椿的骄傲早已扭曲成了执念，她向来心高气傲，又怎么会轻易屈居人下？
尤其是在她堕入魔道之后，更是变得敏感而多疑，任何善意的举动，在她看来都可能是别有用心的嘲讽。
更别说，戈薇还是她的转世。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在椿眼中都是罪大恶极。
戈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唔……那就先试试招揽吧，要是不行的话，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总归，是她先动的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