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喜欢便是心里念着,脑子里想着,没见着时记挂着,见着了,便舍不得分开了。”六皇子说着,定定看着他道,“一见着那人笑,心里痒痒的,像是胸口有一百万只蝴蝶要飞出来。”
“……”苏沉长久看着对方的双眼,好像还真在那眼底里看到了漫天纷飞的蝴蝶。
这就是代表着喜欢的蝴蝶?
苏沉看着稀奇,便凑得越来越近,直至六皇子先受不住,红着脸错开了视线。
“总之!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对!”六皇子的大嗓门颇有几分虚张声势的意思。
“哦。”苏沉眨眨眼,忽然道,“对了,六殿下,我明日要回东宫了。”
六皇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怎么这么快?”
“是太子殿下的吩咐。”
六皇子在案面一脸烦闷的托着腮,发梦似得呓语着:“苏沉,我真想快点成年,住到宫外去。到时候,我便能天天来看你了……”
苏沉宽慰他道:“不怕,日子也是过去很快的。”然后便起身离席,“好了,我得回去收拾行李了。”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苏沉带来长清宫的也不过几件衣物罢了,三两下便全部包上了。
做完这些,苏沉离开了暂住的房间。
那手刻佛珠毕竟是苏沉出的馊主意,他心里有愧,临行前怎么也想再见那小誉王一面。
苏沉在长清宫暂住是公开的事,他也没什么可偷偷摸摸的,直接找宫人打听到小誉王的房间在主殿的南侧,便径自过去了。
这一路无人拦他,却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叽歪。
那声音带讥讽:苏沉啊苏沉,你实在可笑。
你自己就不过是一个小小幽卫,是无父无母没根系的。若不是背靠东宫,简直野草般轻贱,谁都能来踩一脚。
而那李致是何许人物?那是正宫所出的皇子,天潢贵胄,金尊玉贵,有九五之尊的父亲和凤仪天下的母亲。
天生坐拥一切的人物,何须你苏沉来同情安慰?你又有什么资格予他公平?
怎么那席间的落寞背影就好像印在了你眼帘里?
怎么就放不下,非要跑这一趟,自取其辱?
可苏沉不理心中那嘀咕声,只当什么也没听见,脚步不停。
不再讨好
誉王的寝殿附近安安静静的,外有太监在值守,苏沉鼓起勇气上前,请人替他通传。
他想:小誉王若不见他,便是无事。他折返回去,也算他来过,不负本心。
而那小太监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说誉王殿下允他面见,将他往里面领。
此时已是深夜,八岁的誉王在床上半躺着看书。他身上只着一件深灰色的单衣,衬得襟口肌肤雪一般白,玉冠已卸下,墨色长发散开披在肩上,还有一对褪去鞋袜的裸足踩在鹅黄色的褥子上,白玉似得通透。
苏沉未料对方会就这样随意地见他,愣怔了一下才记得单膝跪下行礼:“卑职苏沉,拜见誉王殿下。”
“起来吧。”李致拿手里的书卷把床帘子挑起来,“你跑过来做什么?”
苏沉原以为小誉王受了委屈正在难受,可见着却发现人家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闲适得很,于是准备好的宽慰话语到嘴边噎了一下。
李致见状,抬起眼帘瞧了瞧他身后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便立刻低着头,倒退着出了内殿。
“到底什么事?”李致又问。
苏沉这才开口道:“卑职是来请罪的……”
“请罪?”李致挑了下秀气的眉,反应了过来,“哦,那事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手中的书卷上,“用不着,回去吧。”
对方越是这样说,苏沉愈发不安,便又单膝跪下,道:“卑职想来献计将功补过,或许来年殿下可以……”
“没用的。”李致打断了他,“别想了,今日之事,与你一点干系都没有。我也早都习惯了。我不怨你。”
苏沉准备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于是只是跪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其实父皇母后责备的也没有错。我确实很讨厌我那个弟弟。”
李致终于起身,弓着背脊坐在床沿,双足则放在床边的黄花梨踏板上,一边努力回忆,一边道,
“大概……四年前吧,有一次……我和李牧抢一样东西,他跌倒了,被尘激了一下,便犯了哮症。如今我都忘记了,当时是在和李牧抢什么,却唯独记得母后责怪我的话。她说……我天性争强好胜,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