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
最后还是李秀月,不惧刀剑加身,更怕李大人此时出了什么事自己要吃挂落,才劝道。
“李主事,有病看病啊。”
李堰侧过头,冷冷看他一眼道:“李都统言重了。”
李秀月却道:“心病也是病,你还是多保重为好……”
“免得到时候,形容憔悴,叫旁人以为我们神策军怎么为难了你。”
李堰懒得理会李秀月的胡言乱语,目光沉沉盯着艾山渠上各处斗门,忽然扯过一个铁皮喇叭,高声道:“三号,我的图上是这个高度吗?!”
三号斗门的工卒顿时吓一哆嗦。
“抬高半尺!你们找着水淹进去吗!”
以往的李大人从来不会如此训话,即便真有尺寸错漏,也以提醒指正居多。
李秀月真闹不明白李堰到底吃错了什么药,转而看向一旁陪同的,老神在在的酒鬼。
叶擎喝了一口酒,冲李秀月耸耸肩,冷笑着做口型道:“你少管。”
李秀月满腹狐疑地看看李堰,又看看叶擎,随即怒斥酒鬼道:“神经!”
二月二十日,天气晴好,微风和煦,翻滚的冰龙终于在正午褪去了最后一片鳞甲,驯顺着成了一条匹练,清凌凌流淌。
艾山渠的各处斗门终于放开一半,白浪奔涌而入,冲刷着沟渠中的碎石泥土,沁润干裂大地,一路向耕田流去。
岸边登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忙碌了一冬的工卒见着灌渠中的河水,比见着亲姥姥还亲。年纪小的笑成一朵花,年纪大的……
则笑成一朵皱巴巴的花。
叶擎见水流,也长出一口气,破天荒的说话前没喝酒,抱臂道:“这就算一切顺利了。等到洗了渠,水流一阵不见砂石,再引水就可以洗田了?”
李堰终于面色稍霁,点一点头。于是叶擎顺着劝道:“你回去歇一歇吧……别到时候梁大人看见了,以为我伙同李秀月给你难办了。”
他缩一缩脖子,道:“我又不是李秀月,没兴趣一试梁大人的刀锋。”
李堰蓦得垂下眼睫,半晌从怀中掏出本子,提笔一划。
“二十一天了……”
他嗓音沙哑。
连日来紧绷的精神终于在此时给了逞能的年轻人以颜色。李堰被风一过,当日下午便开始咳嗽。谭素明被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李大人又染上什么热惊彻底烧坏了脑子,急忙撒娇卖痴撒泼打滚,央求他回灵武歇一歇。
李堰摸一摸自己的脖颈,手下脉搏急促,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他终于意识到了有些严重。叶擎又道:“你回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左右回乐到灵武不过两个时辰,有什么要紧的也能及时请示。”
“不然,”他低声道,“梁大人回来了,看你这副样子,也该不高兴的。”
李堰闻言一惊,顿时问道:叶大人怎么知道?”
叶擎道:“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总之你还是快点回家修养。”
李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用看也知道,定是一副像鬼不像人的气色。他抿着干裂的嘴唇,思索片刻,才最终认下了叶擎所言。
梁兄二月二十五回来,见到我这样,该嫌弃我邋遢了。
……
董其风终于盼回了李堰,自是一句话不好多说,只伺候着卸了衣服梳洗干净,见他面色不好,小心道:“我上隆盛堂给您抓点药吧?”
李堰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摇头道:“明日我自己去吧……”
顺便找找明大夫,他若有空,就聊聊梁稼的事。
哪知第二日,李堰迈进隆盛堂大门,穿过繁忙的前堂来到后屋,便听伙计议论。
“这都刮完骨一日了,那人怎么还不醒?该不会是……”
另一人斥他:“别瞎说,你不认得?看他衣着,应当是梁大人手下。那群人没那么容易……”
梁大人……他回来了!
李堰如被人敲了一棒子,当场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叫住伙计急急问道:“可是梁大人带人回来了?!”
俩伙计齐齐摇头:“回李大人,昨夜一共就回来俩人,一个重伤的伤号,还有一个送伤号回来的。他正和老太爷在一起呢……”
他们揣摩着李堰的神色:“您要见见?”
诊室内,东侧纱帘后是仍在沉睡的蒙期,西侧则是对坐的明树与薛万。二人中间放着一张油纸,其上撒着一点金疮药粉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