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在地窖里面停留太久,不过半晌,就面无表情地爬上来了。
陈稷川砍刘壮四肢时还有人觉得他下手太狠, 待到他们亲眼瞧见了地窖里的人的惨状,一个个地纷纷恨不得能多过去补上几刀。
为了防止地窖里的人逃跑或起了什么偷袭的心思,刘壮在将人抓回来时就已经下令让手下将这些人全部弄残,反正进了这地方的就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要是死了就将人丢出去, 等到哪天外出时再顺手抓几个人回来补上。
陈稷川没往地窖里进, 但仅是远远地站在地窖外就已经能够闻到让人作呕的腐臭血腥味了,几个菱溪村的村人随意地找了处地方撑着身子呕吐不止,黑脸汉子则站在一旁怔怔地盯着脚尖前的那片土地,杨溪连着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陈稷川应当是此刻在场的这些人里最能共情到他想法的那个人了。
——一边期盼着地窖里能有他熟悉的面孔,一边又生怕地窖里真的有他认识的人。
仔细看过下方每一张惊恐的濒死的人脸,在确定没有熟悉的人后却分不清涌上心头的情绪到底是庆幸还是可惜。
陈稷川握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颤抖了瞬。
明明是炎热得让人汗如雨下喘不上气的燥热天气,却像是有寒气在往他的骨子里钻, 阴阴森森的冰得他身体麻木双腿发软, 还是身旁的林槐夏第一时间伸出了手抓了他一把。
林槐夏刚碰到他的手腕,下一刻就突然被陈稷川反手扣住回握回去,仅是握着仍觉得不够, 陈稷川又固执地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死死攥在一起。
林槐夏顺从地由着他动作。
虽说此行出了些意外, 杨溪错估了刘壮那伙人的实力, 但中途冒出来了个陈稷川, 总的来说这一趟的伤亡仍在他的预估范围之内, 起义军众人回去时都喜气洋洋的。
刘壮这伙人抢掠来了不少东西, 当即全都成了起义军的战利品,此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眼见着日头要落下来, 众人不好在外面久留,清理过了能带的物品便浩浩荡荡地往荣田村赶,至于地窖里的那几个不幸被抓来的只勉强地留了一口气的流民……起义军倒是没将他们孤零零地丢在这里, 杨溪叫了几个汉子将那几人背在背上,一行人纷纷朝荣田村赶了过去。
起义军清点物品的时候,杨溪特意过来找过陈稷川。
杨溪本准备在别院这边仔细看看陈稷川的身手,偏偏陈稷川一直都没有出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要尽可能地拉拢陈稷川,试探性地邀请了他和自己一起去荣阳镇上。
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观察陈稷川,且他在让人将地窖里的那些伤残极重的流民背回去说要给他们寻找郎中时特意观察了下陈稷川的表情,他与刘壮那种嗜杀成性的人不同,他仍对生命抱有怜悯。
杨溪在心里想了又想,这才终于下定决心,再怎么说荣阳镇目前都是他的地盘,无论能否成功拉拢他总是要试上一下的。
……结果与他的反复犹豫截然不同,陈稷川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去荣阳镇上。
以至于杨溪那些准备好的劝他的话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附近只有刘壮和起义军这两支势力,其他的往往还没来得及发展起来就已经被他们两方吞并或剿灭了。现在刘壮这方已被清理干净,杨溪又带了这么多人,路边都是些不成气候的零散流民,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众人索性当即决定直接回到荣阳镇上。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回到了荣田村里,接到先前留在村子里的受伤的人和刘壮及几个被俘的手下,踏着官道勉强赶在子时将近时到了镇外。
这夜月光格外明亮,几乎不需要火把照明,隔得远远就见到了荣阳镇的一面外墙,月光洒落在镇子上的瞭望塔前,当即有人拿了支长哨卯足了气吹了一声。
杨溪令人点燃了火把,伸手接过在夜空中挥舞了几下,似是画了个什么图形,上方的人便确认了他的身份命人去将镇门打开。
一行人快速进了镇子。
这会儿镇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整座镇子都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他们这些人走路的声响,他们才刚踏入镇子便有支巡逻队跑上前来再度确认身份清点人数,原属于镇里的起义军们纷纷在本名册上面按下手印,像陈稷川家这样的外来者则有专人带着去记录信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