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碎发又垂了下来,林槐夏却顾不上管,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陈稷川身上。
他夫君一不高兴就不说话,就这样闷闷地盯着他看,林槐夏和他对视了几眼,越看越压不住自己的嘴角——腮帮子绷着嘴角朝下,眉头锁成一团拧成个疙瘩,安安吃不到糖时就这个表情,父子两个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槐夏努力将脸给板起来,突然开始有样学样地可怜巴巴地回看他。
陈稷川:“……”。
陈稷川是在和自己生气,想到了他们两个成亲的时候他都没让林槐夏穿上一身新的衣服,那个时候他的身上是真的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了,陈富山一家哪会给他置办这些?两个人草草地在院子里面磕过了头,这就算是拜天地了。
他心里面本来就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又瞧见了小夫郎学他的表情,眼睛里头的委屈劲儿顿时比之前浓上了数倍,嘴上却是不服气地道:“我哪里有这么委屈?”
林槐夏终于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陈稷川耳根微微发红,想转过头不去看他却舍不得将视线移开,站在原地僵了半天,最后朝着自家夫郎大步走了过去。
陈稷川将坐在一边玩竹子的安安一把提了起来塞进帐篷里面,自己则站到夫郎面前,伸手将小夫郎颊侧一直晃悠的那缕碎发撩了起来,俯身朝他亲了下去。
竹架子做到第九个的时候, 村长终于找到了所谓的“买地的人”。
是个平时在他们村里相当低调的汉子,年纪和他差不多大,辈分却要压他一头,要是按照规矩叫人陈稷川还得叫他声叔。
他和这人的接触不多, 毕竟村子这么大呢, 这两家住的地方又一南一北, 平时要不是有事特意往那边去两边根本接触不着。
他仔细地思索了会儿,倒是隐约地想起来这人似乎和村长儿子关系不错。
陈稷川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老村长自己想要这四亩地,又怕村里人背后说他以私,村里头缺地种的人家可多了去了,这年头人都爱生孩子,往往都是劳动力过剩人比地多,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去到外面找活做工, 村长要是真的放出了陈稷川想卖地的消息无论如何这地都是落不到他的手里面的。
就像他们村的陈阿仁家, 全家总共八个汉子家里却只有六亩田地,种出来的粮食连自家人都不够吃呢,全家老小出去干活拿赚来的铜板买粮交税。
六亩田, 陈稷川自己一个人都能耕出来了, 多少人做梦都盼着能从哪里弄出几亩地呢, 周边那些能开的荒地早被人给提前占了, 村长家里近四十亩田, 于公于私都没法和村里人争。
所以老村长便从村里找了个人推了出来, 对外说地是被这人给买走了,至于私下里这两个人是否有什么协议存在就不清楚了。
陈稷川甚至由此怀疑村长家的田地其实远远不止明面上的四十几亩。
难怪这老头前世说什么都不想离开村子, 一会儿说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一会儿又说什么陈家的祖坟祠堂都在这里不能丢下他们的根基,反正找了七八个借口硬生生地拖了半个多月, 离村的时候脸色白得比他刚生了孩子的夫郎还要难看几分。
这事儿换谁谁脸都得白。
不同地区的田地价格不尽相同,北安府这边山地居多,价格自然也会根据田地等级上下浮动。陈老秀才当年能够拿到这地还用了些秀才的关系,他们家的这二十亩田无论是位置还是土壤肥沃程度在附近都是数一数二的。
地好只是一个方面,秀才名下还有一定的免税额度,陈家种出来的粮食全部都是他们自己的,那时候别说是陈家村了,十里八乡就没有人是不羡慕的。
后来陈老秀才又零零散散地在村子里面买了几亩,可这东西太难买了,故而数量并不算很多,待到陈富山掌家以后往外面卖了一些出去,直至陈稷川分家的时候他家只剩这二十几亩了。
陈稷川开了十八两一亩的价格。
当时陈富山抱着大腿疼得神志不清,压根没有精力去看分家文书具体写了什么,陈稷川才不和他客气,大笔一挥直接将最好的几亩田地划给了自己——最重要的是他是挑着垄沟最上游的田地要的。
村里人为了灌溉土地会在田埂旁挖出一道道沟渠引水,到了夏天在地头上豁开个口子,这样便能将河里的水引到地里一块块地浇灌过去,待到土地都浇完了再用泥巴将缺口堵上,河水就会顺着垄沟朝下块地流过去了,省去了来回一桶桶挑水浇水的力气和时间。
这东西是依着地势高低和距河流的前后远近挖的,最先能够接到水的地方就是上游,每年到了灌溉的季节村里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