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心魔咒诞生后,无数子民自相残杀,晏晏看到很多从未见过的血腥,敬爱的叔父为了苟活,杀害子民;东海一战、抵御外敌的枭雄,被践踏辱骂,好多时候,晏晏真的感觉很累,这种累,并不是奔波劳动的累,而是从心往外散发的累,每一寸骨头都很累,他好想睡一觉,做一场春秋大梦,梦中有蒲公英、百合花、流星、烟火,等梦醒了,灾难就会过去。
半炷香过去了,哀嚎声终于停了。
晏晏回了回神,讪讪道:“我……只是不明白救他们的意义?希望普天之下,再无亡魂?还是希望四海安定、众生有归?我没有那么大的抱负,也没有拯救他们的能力,我的愿望很简单,不求长命百岁,只求岁岁平安。 ”
闻澈眼神平静如水,瞳孔中并未流露出该有的惊讶,他静静地看着晏晏,问道:“难道殿下不想救他们?”
晏晏忙摇摇头:“当然不是。”
“既然想救,又何出此言?”闻澈声音带着疑惑。
晏晏缓缓道:“救了他们又如何?水神死了,被追封为长明仙君,父君、母神亲自追封,但子民并未流露出感激,这份恩情,在百年、千年,注定会被遗忘,人死如灯灭,神死亦不能复生,我所拼尽全力追求的,到底是何物?他们想要的只是活下去,但他们选择的手段过于卑劣,站在我的角度,我肯定不喜欢他们,可我是太子,从小,父君便告诉我要竭尽所能保护自己的子民,这是我生来的责任,一直以来,我谨遵戒律,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他们,可是,我看见他们如此待我,我……突然迷茫了。”
闻澈又问:“你还想救他们吗?”
晏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很迷茫。”
“会迷茫是好事,会迷茫,说明你懂得权衡利弊,”闻澈笑了笑,往后一靠,“不瞒殿下,其实在很多年前,我也曾迷茫过。”
“怎么可能?”晏晏心头一震。
闻澈右眉轻佻,笑道:“很惊讶?”
晏晏道:“那是自然,你有思想、有主见,看起来无所不知、稳若泰山,像你这般的存在,居然也会迷茫?”
闻澈道:“谁都会迷茫。”
“是何事?”晏晏一脸好奇。
闻澈想了想,漆黑色的瞳孔黯了黯,淡淡道:“你知道我的来历,我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朋友,从出生那刻,我就被丢到一座破山上,我努力追寻过往,但小时候的记忆就如同水中泡影,抓不到,摸不着,我时常抱怨命运不公,但又不知该找谁说理,那时候,我甚至不知为何而活下去,但经历多了,你就会发现,有些事,根本没必要去想,与其纠结,不如随心而行 。”
“顺其自然?”晏晏问。
闻澈点点头:“是这么一个道理。”
晏晏似懂非懂,继续问:“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做?”
闻澈莞尔一笑,反问他:“殿下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既然知道,何必问我?殿下的选择,亦是我的选择。”
“嗯?”晏晏才不信他能猜出来。
闻澈依旧笑着,他的声音也是轻柔的:“当你犹豫的那刻,你就知道自己的选择了,我之所以崇敬殿下,是因为殿下心存良善,爱民如子。”
晏晏沉默片刻,他不得不承认,闻澈很会察言观色,更懂得如何去劝解人,许久,他叹了口气,朝闻澈说:“我……想救他们,但我没有办法。”
闻澈道:“只要殿下一句话,我就有办法救他们。”
“真的?”晏晏大喜,心魔咒已困扰多时,整个上天庭被搅得不得安宁,尽管闻澈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也不是最高,但晏晏发自肺腑觉得他聪慧果敢,既然闻澈说能,那就一定可以。
闻澈没有说办法,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淡淡道:“天色太晚,先睡觉,等明天,一切苦厄都会结束。”
晏晏一脸不信:“阿澈,你莫不是为了哄我睡觉故意诓我吧。”
闻澈笑笑:“我怎么可能欺骗哥?”
“你又不会算卦,为何确定明天到了,心魔咒就会消失?”晏晏再次问。
闻澈双手拢在袖中,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世间万物,皆有始有终,你接纳什么,就会得到什么,你唾弃什么,心魔就会滋生,同理,这一切,就像一场因果轮回,只要收纳了因,果自然会消失。”
晏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歪着脑袋看着他,少年仰头凝望着神像,目光柔和,深情专一,唇角的笑容比神像还要温善,乍一看,少年竟比苍生庙的神像还神圣,许久,闻澈的目光都不曾移开。
“阿澈,我发现你眼下看来,有点像世外高人。”晏晏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