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太快了。”
“完全跟不上预判节奏,根本不知道下一秒球会落在哪里。”
他们低声惊叹,眼里的轻视完全烟消云散。
我比赛之余,听到这些对乌野改观的夸赞,比乌野本队还要高兴和欣慰。
此刻乌野展现出的不凡实力,足以匹配黑尾学长在各校面前抬高的期待,再也无人会觉得他夸大其词、满口虚言。
没错,我们音驹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
我点点头。
可为乌野高兴之余,再一次看到怪物快攻,我心里又生出一抹疑虑。
我的目光落在场上奔跑的日向身上。
上次音驹和乌野的练习赛,我们女排结束得早所以赶上了第二局,那次比赛怪物快攻就已经出现了,当时给了我极大的震动。
我那时是个纯小白,所以只顾着觉得这种节奏飞快的攻击方式很酷很炫,打得对手猝不及防,作为观众觉得很燃。
但现在我的排球认知提高了,这一次再重看怪物快攻,观感变了。
这几个月连连征战排球赛场,对我的洗礼不光是排球技术和常识的提升,也改变了我分析思考的方式。
我开始以一个对手、一个排球选手的角度去分析怪物快攻。
我清晰看见,日向每一次的动作都很一致——埋着头朝着反方向全力奔跑,跳起,双眼紧闭,最后依靠本能挥臂扣球。
无一例外。
这样可以吗……
我面露忧色。
此刻的日向,太像一具依附影山传球的木偶。
没有自主判断,没有临场调整,没有角度选择,只需要听从传球的指引,机械完成起跳、挥臂、扣球。
我说不上来可不可以,从结果上看,成效斐然。
森然全员上网的迷惑性战术依旧难缠,可依托怪物快攻加持的乌野,扭转颓势,拿下了本局的胜利。
所以不能说这样的快攻就不行。
黑猫白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只是……这样的扣球,我不喜欢。
傍晚训练结束,各校队员分工收拾场地,随后依次洗漱休整。
森然高中的体育馆宽敞开阔,合宿期间男女队员分区在场馆内打地铺休憩,铺好柔软棉被,就算是临时的合宿宿舍。
小林铃那挨着我坐下,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问出了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莉莉,你今天后来怎么状态变化特别大?”她开玩笑,“像开窍了一样。”
话音落下,女排其他人纷纷看过来,满眼认同。
“以前总感觉你在刻意收敛自己,不敢放开打。”黑尾铁纱认真开口,“我还寻思是我错觉,这后来几局才真有这种感觉。”
我手局促不安抠弄身下光滑被面,静静沉默片刻,羞臊地开口:“就是,突然想开了……”
“想开了?”
佐川麻美盯着她觉得什么都好的学妹,木着脸问:“您之前有什么想不开吗?”
长得好、成绩好、打排球纯小白也能很快上手,区区一两个月就赶上了人家几年的高度。
她脸上表情渐渐狰狞。
因为前不久期末考试,她玩命奔着及格去,这人可是悠哉悠哉,不慌不忙拿了个一年级第一名啊。
“以前我总觉得,如果给别人添麻烦,他们就不会喜欢我。”
“所以我打球也怕出错,怕被人厌蠢。”
“但是,刚刚有一个人告诉我,我很好哦。”
我轻声浅笑,“他甚至不能接受我去扮演坏人。”
黑尾铁纱挑了挑眉,没追问,只是弯了弯嘴角。
怎么会有人比我自己还要相信,我是值得被喜欢的呢?
我想。
所以,也是能开始相信周围对我是有真心的吧。
开始相信,这些伙伴们对我,从来不是亏欠与偿还,而是真诚的陪伴与双向的奔赴。
我是真的有在被身边人偏爱着。
佐川麻美没说话,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闲谈一会后,因为夜深了,明天还有繁重的训练,女孩子们互道晚安便各自钻进了被窝。
周围的呼吸声平稳,我眼睛瞪得像铜铃。
完全睡不着啊。
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么多人集体外宿,也是很多年没有睡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打地铺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