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秦老夫人急火攻心道,“那姓吴的一个穷小子,不过就……”
“他也许出身穷苦,但在当时他正靠着自己的双手努力生活,并不低人一等,还是说秦老夫人觉得那位骄奢淫逸、丧廉寡耻的罗大老板更值得尊敬?”
一番话如同重锤,秦老夫人顿时偃旗息鼓。
应万初不再看她,转而看向她身侧的秦少夫人,道:“秦少夫人,秦瑶环出逃归来后在家中养病,当时她身边亲近的仆从都被遣散,但等她失踪后,你依然选择拷问这些仆人,可有此事?”
秦少夫人微有诧异,想了想,点头:“有。”
“为何?”
“因为,那几个下人最是衷心,我猜测她们会偷着去探望她,至少送些药食,也许会知道瑶环的去向。”
应万初道:“是吗?我以为少夫人是知道私奔之事是由那几个仆人里应外合促成,所以怀疑她们会做第二次。”
秦少夫人闻言愕然,还未说话,秦老夫人已脱口惊道:“什么?”
随即霍然扭脸,瞪着儿媳:“你……”
她身后的金姨娘大叫道:“什么里应外合?少夫人,你知道什么?”
“少喧哗!”伍英识厉喝一声。
应万初便看着秦少夫人,正色道:“少夫人,本官问你,方才我所说之事,你是否知情?”
秦少夫人神色颓败,许久,才惨然一笑,说:“我,大概猜到了。”
秦老夫人呼吸急促起来,隐隐有气力不支、即刻晕倒的意思。
“但我想错了,”秦少夫人怔怔道,“把瑶环送出去拼一个未知的前路,她们只有那一次机会。”
金姨娘哭道:“原来是你!好一个当家的夫人!好一个贴心的嫂嫂!你就这么把瑶环往野男人手里送?我可怜的小姐……”
“闭嘴!”秦少夫人忽然爆喝。
金姨娘倏尔一顿。
“收起你的眼泪,”秦少夫人道,“瑶环当年是怎么求你的,你忘了,我可没忘。当人的妾室,是你身不由己,但你不仅做妾,还从骨子里做奴才,还要你的女儿也跟你一样……呵,你能坦坦荡荡、毫无芥蒂地活着,我真是佩服你,佩服极了。”
金姨娘脸上一片茫然,嘴唇蠕动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少夫人看看她,又看婆母,又看这一院子各怀鬼胎的下人们,浑身的怒意,恰如风中的烈火,再也包裹不住、再也无法止歇,不禁咬牙恨声道:
“我受够了!别再装了,什么失踪,什么悬案,全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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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
‘咚’的一声, 秦老夫人惊天动地地昏死过去,牵连倒了身后一大片的下人。
混乱之中,金姨娘跌跌撞撞地越过众人、扑向秦少夫人,嘶声叫道:“什么假的?你告诉我, 什么叫失踪是假的?!”
秦少夫人岿然不动, 看向应万初, 道:“大人, 瑶妹她……”
“住口!你给我住口!”秦老夫人半晕半醒、痛喝一声,又怒骂仆从:“你们愣着干什么?少夫人魔怔了, 还不赶紧把少夫人请下去歇息!”
众仆人又慌慌张张, 欲上前不敢上前, 正待听命行事, 只听应万初道:“来人。”
“在!”
身后的季司法领一众差兵铿锵应声。
应万初面不改色下令:“去扶一扶秦老夫人,让少夫人好好说话。”
“是!”
随即一拥而上, 将一干主仆人等不由分说地逼退下去, 嘈杂声中,众差兵久违地在百姓跟前拿出官爷的气势, 个个腰杆挺直、凶神恶煞, 不论面前的女眷老弱如何哭叫, 也半步不退。
那秦老夫人见差兵围出了铁桶似的人墙,挣扎着喝命儿媳:“你,你疯了是不是!”
秦少夫人脸上浮起半是讥讽、半是悲哀的笑意,凄然道:“何必闹出这些阵仗,难道婆母以为,还能瞒得下去?”
随即又看向应万初, 一字一句道:“县事大人,您初来乍到, 若不是我家公爹病得眼看就要归西,大概早到您府上拜访了,可惜,可惜我们家已经没了什么好女儿、好妹妹,可送给您当玩物,不过要是您不介意,看重了什么妾室、婢女,他们也必定是送得出去的!”
秦老夫人听了这话,再维持不了端庄姿态,以手捶胸、朝天号啕道:“老爷!我去了的儿!你们撇下了我,叫我今日受这等欺辱!秦家的好儿媳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