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璧又咳出一口血沫,他用指腹缓慢拭去,动作间竟透出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抬起头,迎上沈闲那双审视的眸子,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问得好。”他声音嘶哑:“无象鉴知道吗?”
“我以神魂为薪,点燃问天香,借无象鉴之力,向冥冥天意叩问了一百零八次。”宁怀璧缓缓说着:“前一百零七次,卦象皆似被迷雾笼罩,看似有路,实则处处是无路,它以九分真,掺一分致命的假,最是难防。”
他顿了顿,气息微弱,勾了勾唇:“直至第一百零八次,终于叫我破开了那层虚假的星轨,窥见一线真正的天意回响。”
此话一出,亭中几人脸色皆变。
尤其是青书山,脸臭得简直不能再臭了
而沈闲只觉得无言,又一个不要命的。
怪不得能和君道初那厮玩到一块去呢,这一个个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疯。
宁怀璧对周遭几乎凝滞的气氛恍若未觉,他缓缓舒了口气,目光扫过亭中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停留在沈闲与君道初身上:“要信我一回吗?诸位?”
许久,沈闲极轻地啧了一声:“都看我做什么?”
君道初迎着他的目光:“我说了,听你的。”
那边青书山原本还在瞪着宁怀璧表示不满,听闻此言,忽的转头:“什么意思?”君不厌这厮不对劲!
枕清风轻笑了声。
宁怀璧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沈闲抢先道:“行了,别说了,一会儿别真死在我极霄剑宗了,怕了你们了,去去去。”
“不过是个太初之渊。”沈闲转身,衣袂在海风中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闯一闯,又何妨。”
“那贫僧也凑个热闹。”休渡捻着佛珠。
“好师弟。”枕清风声音清凌凌的:“师姐也同你们一道,去见见世面。”
沈闲瞥了他们一眼,最后,落入了君道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沈闲与他对视了一息,没有言语,却仿佛已交换了千言万语。
既已定下行程,几人不再多言,主要是宁怀璧看起来状态已经不大好了,他今天透露的过多,那道破天机的反噬之力可不好受。
沈闲将几人安顿妥当,又交代君道初看好惊雀,随后便独自一人朝着那主峰深处行去。
他绕过长廊,穿过禁制,最终停在沈砚的殿宇门前,那殿门虚掩,透出温润的灵光,似乎是早已知晓会有客来访,特意留了门。
沈闲推门而入。
沈砚正于榻上静坐调息,闻声抬眼看去,目光先落在沈闲脸上,继而移向他手中之物。
“爹。”沈闲唤了一声,上前将那长条包裹放在沈砚身前的案几上。
沈砚未动,只看着他:“这是?”
“给你的。”沈闲解开符布,露出内里之物,那是一柄剑鞘。
“九渊寒髓所铸。”沈闲笑了笑道:“知道您不过这些虚礼,但赶巧了,生辰顺遂,老头。”
沈砚的目光落在剑鞘上,久久未移,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那幽邃的鞘身。
“挺有心。”他也跟着笑道。
“嗯哼。”沈闲应了一声,别开视线,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语气依旧随意:“对了,我想好了,那兀回川,我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是,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老头。”
沈砚没接话,只是握剑鞘的手微微收紧,沉默地看着沈闲,看着这个眉宇间尽是冷锐锋芒的儿子。
“我会很快回来。”沈闲转回头,那双总是冷峭的眸子里,此刻映着窗外的天光,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执拗:“所以,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要给我留一个破破烂烂的极霄剑宗,好吗?”
他语罢顿了顿,眉间微蹙,带着点孩子气的埋怨:“上次,我回来时,师父就只给我留了个破破烂烂的小道观,我觉得很不好。”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靠?傲天怎么跪下了?
沈砚握着那柄寒意刺骨的剑鞘,望着沈闲认真执拗的模样,许久,他点了点头,只道:“好,你且安心去,不要思虑太多,无妄。”
沈闲看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鼻子,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三日后出发,不用送。”
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静室内,沈砚独自坐着,掌心覆在那九渊寒髓铸就的剑鞘上,感受着那股沁入骨髓的凉意。
他缓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