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暴雨暂歇的寂静里,发出“嗡嗡”巨响,像是有人在他的胸口反复捶打,砸得他胸口发痛。
如果沈泠在里面没有应他,如果他推开门,看见沈泠沉在水里,看见他的脸白得没有人色……
霍砚深喉头发腥,眼眶烧得通红。
他猛地抓住门把,一把拧开。
门弹开的那一瞬,霍砚深突然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门口。
热气扑面而来,浴缸里的水呈现出触目惊心的红,像半缸血水,无声无息的准备吞没一切。
沈泠就躺在里面。
他闭着眼,半张脸仰在水面上,身体被那猩红的水托着,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安安静静的,像已经睡了很久很久。
霍砚深耳边嗡嗡作响,一瞬间万籁俱寂。
他冲上去,膝盖“咚”的撞在浴缸边沿,疼得发麻,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俯下身,把沈泠从水里捞起来,湿透的衣服滴着红色的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霍砚深他一只手扣着沈泠的后背,另一只手慌乱地在他身上检查,沈泠的手被那红墨水浸了一层,他看不清底下到底有没有伤,又不敢用力去擦,只能一遍遍神经质的摸索。
霍砚深一遍遍重复着,声音颤抖,“宝宝,宝宝……不要这样……你看着我,你看看我……”
霍砚深喉头泛腥,他不信沈泠会走,沈泠这一世明明一直在好好生活,积极治病,哪怕最难受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放弃。
可他眼前这一切,又和他做过无数次的噩梦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梦里也是这样一双安静的,再也不会睁开的眼。
他的眼前现在全是乱的,视线模糊不清。
霍砚深看见小时候的沈泠被揪着头发往墙上撞,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看见沈泠前世在他死后被欺负,目光逐渐从灵动变得空茫。
画面又一转,是几天前,他们并排坐在山顶,流星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沈泠依偎在他的身旁,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最后是沈泠跨坐在他腿上,眼睛亮晶晶的,搂着他的脖子,一口口亲他的脸,说他特别特别期待明天。
这些画面搅在一起,霍砚深恨不得让那辆冲下悬崖的车再来一遍,让那些毒虫再咬他一遍。
他太后悔了,他是不是不说那句话,沈泠就不会变成这样,他是不是早一点到,沈泠就不会,不会……
“我送你去医院,宝宝,你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霍砚深语无伦次,说着就要把人打横抱起来。
沈泠其实还有点意识。
他烧得厉害,脑袋里像灌了浆糊,只想让这个一直摇他喊他的人别吵了。
可那声音离他太近了,他连睡都睡不安稳,沈泠皱了皱眉,慢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入目的,是霍砚深那张完全变了样的脸。
沈泠从没见过霍砚深这个样子,那张永远沉稳的的脸上,此刻满是水,分不清是雨是汗,眼珠往外泛着红。
沈泠的心猛地一揪,“霍砚深……”
沈泠用力去抓他的胳膊,“我没事……你看着我,我没事。”
霍砚深还在重复着“我送你去医院”,像是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他抱起沈泠,就要往门外冲,沈泠被他勒得不舒服,发烧的身子挣起来没多大力气。
沈泠只能抬起手,用尽全力,扳住霍砚深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沈泠喊他,嗓子破音,“霍砚深!我没事,我没有死……你看清楚,我没有死……”
霍砚深像被这一声从很深的水底拽了上来。他的眼珠终于动了动,慢慢聚焦,落在沈泠脸上。
那张小脸还是白的,嘴唇也干,可眼睛是睁着的,里面装着慌张害怕,还有一点快满出来的眼泪。
“我……我就是有点发烧。”
沈泠说着,手忙脚乱的指着自己的裤子,“你看,是红笔的墨水,热水一泡,全晕开了……”
他把自己往上拱了拱,像是方便霍砚深能看到似的。
霍砚深顺着沈泠动作的视线往下看,沈泠的裤腿处确实洇着一大片红墨水,深深浅浅,和浴缸里那颜色如出一辙。
霍砚深盯着那片鲜红,像有人突然往他濒死的肺里,塞进了一大口新鲜的氧气。
下一秒,他倏地抱住了沈泠。
那力道大得沈泠几乎要喘不过气,霍砚深把脸埋进他湿透的颈窝,所有强撑的体面骤然崩塌,他身子颤抖着,像一头浑身是伤的野兽在治愈自己的伤口。
霍砚深,“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