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林溪那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下很多东西,他只记得那些零碎的,闪着金光的片段。阳光和花香,妈妈的裙摆,爸爸变出来的魔法球,哥哥手里的积木……
直到有一天,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她站在院子里,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问他:“初林溪,你过得幸福吗?”
初林溪歪着小脑袋,他不知道幸福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妈妈讲过。妈妈总是笑着对他们说:“我就希望我们一家人可以永远地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所以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奶声奶气的:“我是幸福哒!因为有爸爸妈妈和哥哥!”
那个女人没有说话,初林溪看不清她的脸色,只觉得她沉默了很久,初林溪不清楚时间的流逝,只知道他小时候最后对家的记忆就停留在那个女人的背影里。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看不见。
四周是彻骨的黑暗,只有车子颠簸时通过缝隙透出一点点光线。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觉得身下硬邦邦的,他翻身的时候磕到了膝盖,疼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叫爸爸妈妈,没有人理他;他又叫哥哥,依然没有回应。他蜷缩在黑暗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
车门被打开,一束刺眼的光涌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是他们家的保姆,那个会做他最喜欢吃的芒果小蛋糕的妇人。
“阿姨……”初林溪有些发懵,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还像往常一样朝她伸出了手,“抱抱。”
保姆没有像往常一样蹲下来接住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衣角,和开车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初林溪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如此严肃地看着他,那种眼神让他本能地感受到害怕。
保姆终于动了,她弯下腰,把他抱了下来,轻轻地放到了地上。初林溪站稳了脚,抬起头,想问问为什么他们不带他回家。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很沉:“旁边就是一条河,很深。”
保姆喃喃道:“……我们已经造了很多孽了。小少爷要是活着回去……那我们全家,就跟老天爷赔罪吧。”
初林溪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只看见那个男人转身钻进了车里,那个女人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也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了,引擎发动了,车子卷起一阵尘土,慢慢远去。
“阿姨!”初林溪急了,迈开小腿就追了上去。他跑了几步,又跑了几步,可那辆车没有停下来,越来越远,越变越小,最后拐过一个山弯,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里是哪里他不知道,四周全是高高的山,还有望不到边的树林,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他好饿,他好想爸爸妈妈,他想哥哥。
初林溪擦着眼泪,小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觉得不能停在这里,停下来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可是他的小腿实在是太短了,山路又崎岖不平,他走了一会儿,脚底磨得生疼,膝盖也开始发软。他瘫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脸。
就在他哭得快要睡着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个小人走到他面前,停住了,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初林溪从膝盖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穿着一件半旧的浅色衣服。
初林溪像是看到了救兵,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他伸出手,抓住了那个男孩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走丢了……我想回家……”
那个男孩看着他,没有甩开他的手,反而反过来牵住了他:“我也迷路了,但是我好像记得回去的路,等我找到师父,我就让师父送你回家。”
初林溪使劲点了点头,紧紧地牵住了他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呀?”男孩问他。
“我叫……初林溪。”初林溪抽了抽鼻子,努力地把自己的名字说清楚。
“我叫江尘微。”年幼的江尘微带着他往前走去,“走吧,天快黑了,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座庙。”
两个小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里。两个小孩儿的腿都短,走得慢,他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路越来越偏,丛林越来越密,最终,他们看到了一处已经废弃了大半的破庙。庙门歪斜着,门里的神像蒙着厚厚的灰,屋檐上挂着残破的蛛网,在风里轻轻摇晃。
江尘微推开门,往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