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渐渐多了起来,扇形的轨迹从辐射点外向外散开,长短交替。
夏执言似乎知道它为什么叫蓝玫流星了。
因为有如花苞,有如轻颤花瓣,有如藤蔓,蓝莹莹,连在一起,如同一株盛放的蓝玫瑰。
他身侧的那名女士却突然开口:“小夏,我能这样叫你吗?我听他们都这样喊你。”
“当然。”夏执言有些惊讶,并不清楚对方为何突然和自己搭话。
“刚刚我听到了你和秦老师的聊天,还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并非故意偷听,但有件事,或许你会感兴趣。”
“您请讲。”
那位女士声音很轻,但吐字清声:“这场流星群的母体是一颗周期彗星,其轨道上散落着大量由彗星喷发而成的尘埃颗粒,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汇聚形成了一条围绕太阳运行的流星体轨群道。当地球公转轨道与该流星体群轨道相交,地球就会穿越这群物质,而我们站在地球上看,就好像所有流星体都似乎从天空中一个固定的点射出。科学家对这种现象有个美好的命名,叫轨迹同源。”
那位女士望着夜空,良久,才继续道:“在爱情中大抵也是如此吧,所谓的追寻,不过是心之所向,身之所往罢了。”
夏执言一直觉得,去搞清楚一个人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是最蠢的行为。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违背本性的自虐行为。
但遇见江律,他却发现辩证的唯物主义观也并非浪得虚名。
就像人总是会变得,从刚开始信誓旦旦觉得自己会孤独终老,从最初的眼不见心不烦,到现在只是简单的对视便足以丧失理智。
时至今时,他才真正理解了那句,其实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没道理的事情。
毕竟,心所决定的事,任谁来也都无能为力。
“就和秦律师说的一样,在爱情中,最纯粹的模样是一起经历喜怒哀乐,看人生百态。”
那位女士再度开口时,将自己手中的相机交给夏执言。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拍下照吧。把照片带给你想看的人,我相信任何时候都不晚的。”
是啊,任何时候都不晚。
包括现在。
夏执言接过相机,他手臂酸麻,将那流星擦过夜幕天际的照片记录在相机里,直到不知多久过去,天幕早已重新变成一片黑暗,身旁又重新喧闹起来。
夏执言将相机死死地抓在手里,余光瞥见秦南飞的身影,便急速冲了上去,迫不及待地问:“秦哥,从这到肆垵大概需要多久啊?”
“开车大概半个小时路程吧。”秦南飞偏头看他:“怎么了?”
“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下?”夏执言微微一顿:“我想去,找个人。”
当然,夏执言没能在山上露营,也没能再摸一下那价值一百八十万的两台观测镜。
秦南飞答应的太爽快,二话没说就带着人赶去了肆垵。
夏执言虽然坐上了车,却不知道要去哪找江律,对方似乎手机关机,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恍惚之间,又想起当时在老俞家,江律所说的那家著名的麻酱店,果不其然,他很快的就从网上查到了具体的信息,又让秦南飞开车前往那个地方。
小房子隐在黑暗之中,只能看见出那日经风吹雨淋的牌匾,夏执言环视一周,眯起眼:“那个亮着的牌子是宾馆吗?”
那是一块朴素的长方形招牌,长方形的边角缠着一圈边花的led灯,满分宾馆四个鲜红的大字,在暖黄的底色上格外的醒目。
这会刚过晚上十一点,但小镇的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宾馆的玻璃门里面透出暖光,在这个浓墨又陷入沉睡的小镇中,成了唯一的可以让人觉得心安的光源。
“今晚不一定能找到他人了,你先在这休息一晚吧。“秦南飞停车在宾馆门口,目送夏执言下车。
“注意安全啊。”秦南飞摇下车窗,喊道。
“知道了。”夏执言低声,只扭过头,冲他挥了挥手。
suv 亮着屁股尾灯闪着光,往远处飞驰而去,夏执言才终于推开宾馆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宾馆里有一股发霉发潮的味道,简陋又破旧,刚一进门就莫名的让人感受不舒服。
前台趴着睡觉的那个人,慢悠悠地坐起,眯瞪着眼检查过他的电子身份证,把身份证号码照写在纸上就给他办理了入住。
“二楼,往左拐,左手数第二间。”前台男人道:“这个是207,看清楚啊,别开错门了。”
夏执言寻思这怎么还能认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