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家父母肯定急坏了。
同学们都回家了吗,他们会不会等他,有没有人找他?
脚踝折了,以后还能跳舞吗?
林间蝉鸣,风声呜咽,江一夏脚踝痛到麻木,感觉自己快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隐约传来脚步声。
江一夏喊:“有人吗?!”
这次得到回应,一束光晃了下来。
“我脚伤了,不能动,拜托救救我!”
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少顷那人问:“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
“下面的树枝太轻,过去会有掉落的风险,我扔下去一条绳子,需要你系在腰上。”
就是因为绳子断了,江一夏才被困在这里,当那人将绳子扔下来时,他有些犹豫,如果再从高空坠落,他将丧失呼叫的力气。
“如果系好了,你就拉两下。”
对方声音很低很好听,江一夏下意识服从,将绳子系在腰间。
身体离开冰凉的岩石,悬在半空中,绳子勒进腰腹,成为连接外界的唯一纽带,这时他能做的只有信任。
江一夏抬头,见光后面的人影越来越近。
最后,一只手伸过来,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男生个子比他高,见他冷得发抖,脱掉外衫披在他身上。
明月高悬,天空被树枝切成不规则的形状,男生将背包在身前,将他背在身后。
白背心包裹健硕的身体,脖子到肩胛处有一条长长的疤,像把镰刀。
“这是怎么弄的?”
“胎记。”
江一夏处在变声期,说话声音略高,在山林中响亮。
对比之下,男生声音格外低沉。
“有吃的吗?”
男生从背包摸出袋奥利奥。
“你叫什么?”
男生沉默。
江一夏想自报家门,但是对方不说,他先说就很掉价。
“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妈答应带我来这。”
“那阿姨呢?”
男生继续沉默。
萍水相逢,男生救了他、还分吃的给他,江一夏本该说些感激的话,但是男生话不多,感觉很凶的样子。
还有,说阿姨会带他来这儿,什么好人来深山啊。
人在外面得长个心眼,不能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江一夏试探道:“阿姨是做什么工作的?”
“摄影师。”
江一夏刚松口气,天空就下起了雨。
男生找了个石洞避雨,脱掉背心拧水。
手机还是没信号。
男生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江一夏猜测:“你是不是不听话,阿姨才不带你玩?”
男生眸色微闪。
江一夏知道自己猜对了,摊手道:“我妈说考年级前100就带我去迪士尼,我考101、心中不爽、自己偷偷去了,被发后现停了卡。你离家出走被发现,肯定也会被罚的!”
“罚就罚。”
好奇怪,被罚应该苦着脸,他为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们还需要多久能出去?”
“本打算今晚出去。”
因为背着他,脚程慢了,加上暴雨,导致时间延长。
将奥利奥分给他,自己却一直没吃东西。
江一夏得了便宜卖可怜,“我脚伤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跳舞了。”
“你喜欢跳舞吗?”
“喜欢。”
男生一针见血,“那为什么不跳?”
“我怕受伤了跳不好。”
“无法坚持,看来也不是很喜欢。”男生目光锐利,“不跳怎么知道跳不好?”
母亲因受伤无法重返舞台,江一夏下意识将受伤与放弃画等号,听到自己有继续跳舞的可能,激动得心脏怦怦跳。
天亮后,男生背着他继续走。
清晨,山间云雾朦胧,江一夏在仪夏山看了人生第一场日出。
男生背着他走了很久很久。
江一夏因脚踝发炎导致发烧,有些撑不住。
“我们能出去吗?”
“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