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 是布满低沉乌云的天空, 就像倒悬的无光深海。
脚下,是被翻涌的墨色海水来回冲刷,没过膝盖的颠簸甲板。
呼——吸——
呼——吸——
伊德尔有些喘不过气。
他记得很清楚, 这就是杰森出事的地方。
当时他第一次触碰到传送, 却因为不熟练而来晚一步。
无可逆转的改变畸化了杰森的肉体,搅乱了他的思维,其实伊德尔在之后寻求过那晚的解法, 无一例外的都是失败。
那像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注视带来的,只要开始就没有返回的余地。
要赶快找到杰森。
伊德尔扶住护栏在歪斜的甲板上淌水前进。
只有台下的观众视角才能发现, 在伊德尔焦急笃定为了拯救杰森而行动的瞬间,他的长发正在渐渐缩短, 身高也随着他的步伐而一段段的变矮。
直至他抵达那扇上锁的铁门。
他已然褪回到三年前那一晚的状态。
杰森也同样如此。
鼻腔涌出的温热液体滴落在腿上,颈椎僵硬的低垂, 仿佛是因枝头的落雪过于厚实, 即将不堪重负的折断。
但更痛的是被铁丝勒进皮肉、明显凹陷的胸腔, 他能很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肋骨肯定断了不止两个,甚至有插进肺里的。
心脏出的灼烧也始终没停下过,唯一可能还正常工作的器官,在收缩间把血液向外挤出。
充血的眼睛和大脑只能模糊的传达, 飞泻在空中,黏在身上、地面、和撬棍上的, 没有抵达指定位置的血液。
很疼。
为什么他要遭受这种疼痛。
他遭遇了来自血亲的背叛。
“哈哈,很精彩的演出不是吗。”
主导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拄着撬棍向前行了个礼。
“让我想想流程到哪了……哦,别对我发出吁声,我当然知道,这只是开玩笑热热场嘛……嗯,主演到场,歌舞剧该开唱了!”
说着,亚瑟把充当拐杖的撬棍往旁边一丢,旋转了一圈站定,灯光也在此时配合的熄灭,然后‘啪’的一声从上方打出投落式聚光。
背景响起持续的、低沉压抑的单音。
亚瑟由脚开始,闭眼跳起了古怪而执拗拧巴的舞蹈,沉醉其中像是完全把隐入黑暗的杰森遗忘了。
“用欢乐点亮脸庞,隐藏悲伤的痕迹~”
像变魔术般,一个激荡的鼓点,绑着杰森的椅子就来到了亚瑟手中。
“就算泪水夺眶而出,你也必须保持微笑~”
极具舞台效果的,亚瑟伸手向前虚握,一根崭新的撬棍被台下的观众抛来,精准的落在他手心。
“哭泣有什么用~”
往事重演,击打在杰森身上的撬棍代替了音乐的鼓点,加入尖厉的笑声和观众们兴奋的掌声。
整个剧院在高涨的气氛中,嫣然交融成了挣脱世俗约束的海洋。
“只要你继续笑,人生便还是值得的~”
恍惚中,杰森分不清亚瑟的西装到底是自己的血还是染料,亦或是从他口中探出的怪物。
就像是把刚刚还在尽情歌唱演绎的亚瑟,当做一件衣服从内而外的翻过来穿。
深红的无皮怪穿着名为‘皮耶罗’的外套,踩着杰森的血站在了舞台中央。
它类人的举手示意,又彬彬有礼的向观众弯腰答谢。
台下的欢呼与掌声震耳欲聋,就好像他们为了见证这一幕已经等了不知几个世纪,所有人都在期待它的登场。
有些狂热的观众甚至剖开身体要献出自己的所有,只为了让台上的盛况更红更愉悦些。
在长久不息的庆祝里,它狭长多节的肢体开始折叠挤压,如同把大象塞进冰箱一样简单——小丑诞生了。
而生日总少不了蛋糕和礼物。
眼下蛋糕有了,礼物自然按时到来。
碰、碰、碰——
充当舞台背景板的彩条幕布后,素白的短发男孩终于撞开了上锁的舱门,摔在台前的地板上。
“杰森、杰森!”
一登台,伊德尔就赶忙爬起左右搜寻,在看到还是人类肉体的杰森时才长舒口气,“赶上了……”
“哦?哈哈哈,你确实赶上了,不紧不慢刚刚好!看看这只可怜的小罗宾鸟,我可还记得他的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