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
根本来不及李羽反应,玉应声而碎,无边的黑暗瞬间合拢,只剩一片沉寂的白雾,宣告着那条鲜活生命的骤然流逝。
少年茫然站在黑暗里,有些手足无措。
“……玉灵护主。”
碎玉浮起最后的一丝微光,一道遥远的声音传来,像风穿过岁月的缝隙,散在白雾之中。
“愿他……能一生平安。”
是谁?
玉的悲鸣渐渐淡去,李羽只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被吸引,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黑暗深处飘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温暖,遥远,像记忆里早已模糊的婴孩时母亲的怀抱,像那片漫进堂屋的温暖阳光,像晨钟暮鼓时的袅袅清香,像悠远的颂歌在耳边回响。
一片模糊的轮廓,矗立在白雾里。
“……羽。”
是有人在?
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想伸手触碰,想努力看清那浓雾之后究竟是什么——
“李羽!”
李羽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白炽灯冷白的光晃得眼前一花,半晌才缓缓聚焦。入目是梁逸飞近在咫尺的脸,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急。
他愣了愣,茫然眨眨眼,才从玻璃反光里瞧见另外几张同样担忧的脸。
“李羽!”梁逸飞见他没反应,又着急唤,“能听到我说话吗?”
“……”
李羽张了张嘴,想应声,却发现自己嘴唇,甚至浑身上下,都在细细地抖。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洇进鬓发,后背的里衣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飘出点声音:“大叔……”
话音未落,他身子不受控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直直往前倒。
“李羽!”梁逸飞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接住,顺势抽走他手里攥得发皱的证物袋,稳稳将他扶在怀里。
掌心无意间擦过少年后颈薄嫩的皮肤,竟是一片骇人的冰凉。
一旁的周铭锋眉头拧得死紧,二话不说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反手递过去。
梁逸飞利落接过,三两下便把李羽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
“黎芝,立刻联系医务室!”詹思佑急声吩咐,“大飞哥,他这是……”
“应该是失温了。”周铭锋果断道,“直接带他去医务室,别在我这里耗。”
梁逸飞点头,俯身就要去捞李羽的腿弯。
“大叔……”怀里的人却轻轻动了动,声音虚浮地飘过来,“我……看见了。”
几人动作齐齐一顿。
李羽眼睛半阖着,像是累极了,却还拼命强撑着意识,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痕,分不清是泪还是汗,轻颤着滴下来。
“是……福婶,带走了他。”他努力挤出声音,却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她有个本子……那个坏人,没有脸……”
梁逸飞一怔,给詹思佑递去一个眼神。
后者反应过来,迅速摸出手机拨号:“航仔,帮我调一份去年荔塘区登记的独居老人失踪案卷宗出来,叫盛福的——对,现在。”
“大叔……”李羽挣扎着想说些什么。
“好了,”梁逸飞低声打断,不容置疑一把捞住他腿弯,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先休息,剩下的等你恢复了再说。”
李羽还想挣扎,脑袋却被他轻轻按进肩窝,话音被尽数堵回了喉咙,只漏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荔枝跟我去医务室,一会儿等他缓过来,你再负责记录。”梁逸飞沉声吩咐,迈步就走,“柚子先回队里指挥工作,摸排需要及时跟进和汇报,你是负责人,不能离队太久。”
说话间,他从衣袋里摸出封利是,塞给周铭锋:“给你家团团的,今日多谢,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周铭锋表情一顿,刚要开口,梁逸飞已经抱着人,和黎芝大步踏出了门。
他低骂一声,瞥了眼那崭新的利是封,还是顺手揣进了衣袋。一抬眼,就见詹思佑还站在原地,垂眼回着手机消息。
“你还不走?”
“马上。”詹思佑低低哼出一声,语气里染上几分志在必得,“经侦那边来了消息,那位大名鼎鼎的‘远哥’,到了。”
“没什么大问题,幸好送医及时,做好保暖,等体温慢慢恢复就好。”
“好,”梁逸飞点头应下,“辛苦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