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许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右肩,一直没有挪开。
直到闻今许换好衣服,那道视线才终于移走了。
他回头看向章树。
坐在帐篷角落的男人几乎整个人陷进黑暗里,那双熟悉的眼睛在黑暗中沉默地看着他。
闻今许的目光落在章树的左肩上。
“爆炸时受的伤吗?”
章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闻今许:“疼不疼?”
章树:“还好。”
闻今许摸着自己的肩膀,抱怨道:“我受伤的时候好疼,但那时候我在想,只要最后能找到豆豆,受再多伤也无所谓。”
章树呼吸微滞,好一会儿才开口:“他,离开多久了?”
闻今许想了想:“五个多月了。”
“放弃吧。”
闻今许脸上表情没变,只是眼睛轻轻斜向他,轻声问:“什么?”
“放弃吧。”章树重复了一遍,“这么久,他可能已经死在外面了。”
话音刚落,帐篷顶的探照灯突然开始闪烁,帐篷里掀起一阵莫名的风。
闻今许本来坐在帐篷另一边,但眨眼间就出现在章树面前。
章树垂了下眸,看到闻今许的膝盖顶在自己大腿上。
一条肉眼难以察觉的透明锁链缓缓缠上他的脖颈和四肢。
章树没有挣扎,还顺从着微微仰头,感受到了脖颈处的压力。
闻今许双手拄在章树身侧,身体大幅度前倾,几乎和章树毫无距离。
他眉心皱着,眼底透出两簇幽幽的光。
他在生气。
“你的意思是,我的豆豆,死了?”
最后两个字他是咬着念的,每念一个字,章树脖颈上的锁链就收紧一分。
透明链条缓缓蠕动,贴着凸起的青筋和滚动的喉结。
章树和他对视了几秒,在有些窒息的状况下,放轻声音道:“只是猜测。”
锁链瞬间卸了力道,无声消失在空气里。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闻今许慢慢爬进睡袋里的声音。
“猜测也不行,以后不要跟我说这种话。”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冷漠,闻今许又温声道:“躺下吧。”
章树没动,只是闭上了眼睛。
闻今许:“你是打算在那坐一晚上吗?”
章树没说话。
闻今许从睡袋里伸出一只手,朝章树勾了勾。
下一刻,章树的身体慢慢平移了过去,侧躺在闻今许身边。
闻今许把睡袋拉链拉到最大,把章树的腿塞了进来,尽可能包住他大半身体。
但章树个子太长了,睡袋实在包不住脑袋,于是闻今许放弃了,他把自己的脑袋埋在睡袋里,睡袋顶在章树怀里。
“睡觉吧。”闻今许的声音闷闷的,清晰有力地震荡在章树的胸腔里。
帐篷外,被迫守夜的裴风只看到闻今许的帐篷里两个影子本来是各蹲一边,后来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凑在一起了,几乎是头对头嘴对嘴的,下半身也模模糊糊重叠在一起,后来好不容易分开了,那个小一点的影子刚钻进睡袋躺下,没一会儿又从睡袋里伸出一条胳膊,朝另一边的黑影招了招手,于是那黑影就极其猥琐地爬过去了,然后就是睡袋翻涌,灯光熄灭……
这一幕幕把裴风看得双眼地震。
不可能!不可能啊!他不相信!队长怎么会干那种事!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人!那体型差!那简直是畜牲啊!!!
啊不对。
裴风突然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容他犹豫信与不信的时候,他应该考虑怎样才能保住队长的一世英名!而且看另一位的反应,好像也许大概不是被强迫的吧……但现在基地里同性政策是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城主大人能不能同意啊,那要是不同意会怎么办,按照男女违规交往去惩罚?可不对啊他们是男男啊!真不明白队长看上谁不好怎么看上个男的啊!难道他们俩之前认识?不对啊队长说不认识呀!总不能上辈子就是小情侣所以这辈子一见钟情?很有可能啊啊啊啊啊啊!
裴风用前半夜的时间把帐篷里那两位上辈子的纠葛都脑补完了,甚至感觉不到冷,赵龙出来换班的时候他还浑浑噩噩的,后又用下半夜的时间把那俩人的这辈子也脑补完了。
然而当事双方只是抱在一起取暖睡觉罢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