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达米安的肩头,落在那道蜷缩在墙角微微颤抖的身影上,又收回来,重新落在达米安那双被血丝浸透的眼睛上。
"你要活着,"凯的尾巴在身后缓缓地画了半个圈,"好好活着。"
达米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獠牙还翻在唇外,可那咆哮声已经哑了,哑成了一缕嘶嘶的气音从他的喉咙缝隙间漏出去。
"你不想让我们放过她吗?可以。"
凯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抛出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余音在石洞的岩壁间轻轻弹跳了两下才缓缓消散。
他的语调松弛而随意,可那五个字的分量,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达米安的胸腔,将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脏撞得在肋骨间猛地弹跳了一下。
达米安的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凯那张沉静的面孔,目光在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凯的表情平淡得近乎漠然,甚至连那惯常带着的审视意味都收敛了大半。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过地面,不急不躁,一下,两下,姿态松弛得几乎令人产生一瞬的错觉——这匹年轻雄狮也许真的打算大发慈悲。
可达米安一个字都不信。
他的爪子攥得更紧了,胸口的起伏因警觉而变得又浅又密。
他太清楚了——面前这匹看似温和的雄狮,才是两匹畜生里最难对付的那个。
伊万是明火,是面上烧得噼啪作响的烈焰,愤怒和冲动都写在爪子上、挂在喉咙里,你能看见他的刀锋朝哪里落。
可凯是暗火。他埋在地下,无声无息地蔓延着根须,等你察觉的时候已经燎遍了整片草原,连脚底都烫出了泡,你却连火星是从哪里蹿出来的都说不清。
道貌岸然。达米安脑子里跳出这四个字,齿根不自觉地咬紧了。
凯那张年轻的脸上永远带着一种从容的、近乎优雅的平静,可那双眼睛——那双总在暗处幽幽亮着的褐色瞳孔——里面藏着的东西比伊万的獠牙要锋利十倍。
他会笑着说最温柔的话,然后用最和缓的姿态把你一步步推入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会给你一条线,让你以为那是救命的绳索,等你攥紧了、把全身的重量都挂上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不过是蛛丝上一段被月光映亮的反光,底下空无一物。
达米安咬紧了后槽牙,将那口翻涌到喉头的喘息狠狠压了回去。
"嗷呜!哥!"
伊万的声音猛然炸出来,带着满满的恼怒和不可置信。
他前爪猛地拍了一下地面,尘土四溅。
"你疯了?!"
他两步冲到凯面前,金色的瞳孔瞪得溜圆,喉间滚动着粗重的低吼,
"你知道抓住那头母狮意味着什么!那是这老东西的命脉!"
他猛然回头,爪尖指向蜷缩在达米安身后的达芙妮,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攥紧感,
"有她在我们手里,这老东西这辈子都翻不出浪来!他得乖乖趴着!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跪下他连头都不敢抬!"
条件
凯用爪掌抚了抚额头,他直接忽略了伊万那一通暴躁的咆哮,目光稳稳地落在达米安脸上,那双金色的瞳孔像两口被月光照透的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漩涡。
"但是,有条件。"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达米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仰了仰头,嘴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哼笑。
从凯开口说出"可以"那两个字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刀鞘下面一定藏着刃,蜜糖底下一定裹着毒。
这匹道貌岸然的小畜生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抛出的每一根绳索末端都拴着铁钩,递出的每一滴水碗里都泡着苦根。
凯对那声嘲讽毫不在意。
他的面皮连抽动都没有抽动一下,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调拖得又稳又长,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牙根发痒的从容和笃定。
"机会只有一次,"
凯的爪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像在敲打一柄无形的法槌,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想清楚。"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在空气中拖出一道若有若无的钩子,轻轻搭在达米安那残破的、却依然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脏上。
伊万在凯开口说完那句话的瞬间,忽然顿住了。
他原本还在甩着尾巴、喉咙里滚着不满的咕噜声,听到凯的声音他的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