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刺目的灯光,忽然想起熊依山对他说,你会死在死人手里。
审讯室响起一阵突兀的笑声。
黎宝离开审讯室,笑声越来越大,追在他的身后,犹如凄厉的欢送。
黎宝忽然很想跟秦应说话,秦应的声音能够驱赶那荒唐的笑声。
秦应在干什么?在配合调查吗?还是和黎危在一起?黎危有没有为难秦应?
黎宝拿着手机,没有立即打给秦应。
刚完成一场艰难的审讯,他的情绪不太好,说不定声音都在发抖,他在对话框里打字,脑海却闪过艾滋病小孩、被肢解的尸体,手指轻轻颤抖。
他花了一些时间才写好句子,[男朋友,我有点累,我想去秋犁市找你。]
此时,秦应来不及看手机,省厅那位很喜欢黎宝的小钟连日劳累,脸色煞白地在秦应面前倒下,捂着腹部,痛苦喊叫。
秦应连忙叫来救护车,将看上去快死了的小钟送到就近的医院,经检查,小钟是犯了胃炎。
秦应帮他打点好,通知了专案组的人,才发现这是秋犁市很有名的五院,有很多患疑难杂症的人都会来这里看专家。
秦应下楼去买水,看见一群穿着警服的人,中间一个戴着口罩的人坐在轮椅上。
那人头发稀疏花白,眼睛似乎闭了起来,露在外面的皮肤显得十分苍老。秦应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想着这人是什么身份,看病用得着这么多警察?
那人仿佛感应到了秦应的视线,勉强睁开眼睛,朝秦应看来。那是一双浑浊而陌生的眼睛,但不知为什么,秦应感到有东西在头脑中迅猛地刺来。他皱起眉,和那人对视。
轮椅转动,那人被推走了,但他在转向的一刻,依旧盯着秦应,死死地盯着秦应,仿佛看见的是可口的猎物。
爱子(19)
秦应目送轮椅上的男人离开,心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抓着,不住下沉,他皱起眉,无法探寻那种诡异阴森的感觉从何而来,站了一会儿后,才想起自己是下楼来买水的。
拿出手机付钱,秦应看到了黎宝发来的消息,立即打给黎宝。
“嗨——”黎宝很快接起,语气轻松。
但秦应知道他一定不轻松,不然不会发刚才那条消息,“小宝,怎么了?”
黎宝这会儿在市局对面的凉面摊上坐着,刚审完人的烦躁情绪已经退去了,但听见秦应温柔的声音,他心里酸起来,“当刑警真累啊,你收不收徒弟?要不我给你当徒弟吧,你教我摄影,或者教我卖房子也行。”
秦应说:“不当徒弟,当老婆。”
“……”黎宝耳根烧起来。
“真的,不想当刑警,我们就不当了,也不当别的警,不呆在市局省厅。”秦应说:“我把你养在家里,你当个小宝就好了。”
黎宝唇角弯了弯,又用力压下去,最终还是弯起来,“那不行,听着像蛀虫。”
秦应说:“这叫金丝雀。”
黎宝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没那么娇气,“你当金丝雀还差不多。”
“也不是不行,双开门金丝雀而已。”秦应听出黎宝兴致高了些,“黎警官打算怎么养我?”
“嗯……”黎宝设想,“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能去,在家里穿着围裙给我做菜。”
秦应说:“穿围裙就行了?”
黎宝补充:“只穿围裙,后面一根绳子的那种,里面什么都不能穿。”
秦应笑道:“还是个好色的黎警官。”
黎宝哼哼两声,问起秦应在秋犁市的状况。秦应一句不提自己在查邹宴,只说原家的案子似乎还是没有眉目,累垮了身体素质一般般的小钟。
得知小钟都住院了,黎宝觉得自己更应该来秋犁市一趟了。
秦应酸道:“原来不是因为想念男朋友而来,是看过去的好基友啊。”
“什么好基友,你别乱说!”黎宝维护小钟的取向,“人小钟有女朋友,!”
“你呢?”秦应笑着问。
黎宝莫名其妙,“我什么?”
秦应恶趣味地引导,“你有什么?”
黎宝特别大方,“我有男朋友啊,他叫原厦,和某些人不一样,我和他老早就好上了。”
秦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