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嬴子楚的府上,嬴子楚让嬴政走近些,把那把短剑递过去:“你的生辰礼。”
嬴政接过剑,抽出半寸,刃口锋利,锻纹细密,是少府冶铁坊用新法锻的。剑柄缠着鲛鱼皮,握在手里不滑,不凉。
他把剑拔出来,对着窗外的天光看剑身上的锻纹。锻纹是波浪形,一层一层往剑尖推过去,每一层都均匀细密。
墨家入秦之后少府冶铁坊的工艺上了好几个台阶,以前这种锻纹只有楚国工匠能打出来,现在秦国也能打了。他把剑插回鞘里,爱不释手,这把剑比他之前在少府见过的任何一把都好。
嬴子楚看着他,面前的少年穿着锦袍,个头已经到他胸口了,眉眼像他母亲,但气质更凌厉。
他记得八年前的正月,邯郸下了大雪,质子府的屋顶漏风,赵姬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缩在榻角,他用身体挡住风口。那时候他以为等孩子长大了他会教他读书、写字、骑马、射箭。后来他逃回秦国,这些都轮不到他教了。
“政儿。”嬴子楚开口,声音有些涩,“这剑,是为父托人从少府冶铁坊打的,为父没有别的本事,只能给你打一把剑。”
嬴政翻来覆去地看着剑身上的锻纹,眼睛发亮,他笑道:“这把剑的淬火工艺是改良过的,田先生的师弟相里勤这几个月一直在改淬火配方,这批剑的硬度比旧制高出两成。父亲能托到相里勤亲自打剑,说明冶铁坊的人认父亲的面子。”
嬴子楚张了张嘴,他只是托人打了把剑,送礼的人跟他说是冶铁坊最好的工匠打的,他没问是谁。现在儿子告诉他,那个工匠是相里勤,是墨家在秦国的冶铁第一人。
“为父不知道那是谁。”嬴子楚看着儿子拿着剑爱不释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为父只是觉得,这把剑好,配你。”
嬴政把剑佩在腰间,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嬴子楚:“父亲,好看吗?”
嬴子楚怔愣了一瞬,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儿子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他喉咙有点发紧,连忙说了一句:“好看,政儿佩什么都好看。”
嬴政把剑从腰间解下来,重新握在手里,行了一礼:“谢父亲,剑很好。”
说完,嬴政开心地推门出去了。
嬴子楚坐在案后,看着那扇门合上,他低头看着案上刚写的评论草稿。头版评论,讲秦国粮仓储量。他写了好几行,删了好几行。以前他写评论从来不改,一气呵成。
今天他写不下去,满脑子里全是政儿佩着剑回头问他,他好看吗的样子。
他的儿子,嬴政,长大了。
刚才嬴政对他的态度,那是嬴子楚第一次觉得,政儿不只是他的继承人,也是他的孩子。
回到住处,天色已经暗了。赵姬也回来了,在灶台边热饭。矮案上放着一叠纸,是今天各郡县推广站送来的冬耕数据,她还没来得及整理。
嬴政解腰间的剑带,他把短剑抽出来,对着灶膛里的火光又看了一遍剑身上的锻纹,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对着空气做了一个刺击的动作。剑锋破空,发出一声轻啸。
赵姬端着菜从灶房里出来,看见他在院子里挥剑,说了一句:“别把菜叶子削了。”
嬴政收了剑,把剑插回鞘里,佩回腰间,从今晚起,这把剑就挂在他腰上,不摘了。
夜深了,099出现了,看着赵姬给她重做的面条,她轻轻地笑了下,低头把面吃完了。
吃完面,099从赵姬的针线篮里翻出一卷红色丝线。编平安绳是星际的老传统,只不过星际用的不是丝线,是记忆合金丝,系在手腕上能监测心率。
她在出发前给自己编了一条,戴在左手腕上。那根记忆合金丝现在还在她休眠的身体上挂着。
099把红色丝线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绞,绞到第八圈的时候把一根细银丝缠进去。银丝是昨天去找嬴政,顺手从少府冶铁坊的废料堆里捡的,相里勤看见了,没问她要做什么,只是帮她把银丝拉细了。
她拿着编好的红绳,去敲嬴政的门。
敲门进去,嬴政在案边看书。
099盘腿坐在嬴政的旁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条编好的红色手绳,接着把嬴政的手腕拉过来,系上去,打了一个结,端详了下:“保平安的,我家乡的习惯。”
她没有说那根银丝是星际记忆合金丝的替代品,她只是把结系紧了。
嬴政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红色,丝线编得细密均匀,每一股都绞得紧紧的,末端收成一个小巧的结,贴着皮肤不硌手。他用指尖摸了摸那个结,很开心:“阿娘的手艺真好。”
099笑了笑,把他的手放回膝盖上:“政儿,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