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劭。”温洛声深吸一口气,“钱的事——”
“嘘。”
一只手覆上来,掌心贴住他的嘴。
“现在不提钱。”章劭说,“你刚醒,先吃点东西吧。”
温洛声听见一个保温盒被拧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温热的粥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饿得胃在抽搐。
“我不吃。”他说。
“不吃也得吃。”章劭的语气平静无波,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你选自己张嘴,还是我喂你。”
温洛声沉默了几秒。
“章劭。”他发觉章劭至少态度很好,于是放松了警惕,也放软了声音,几乎是本能地撒娇,“你把我手解开好不好,我这样怎么吃。”
章劭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温洛声抿着嘴不张。粥的热气扑在温洛声下巴上,香气往鼻子里钻,他的胃又叫了一声。
僵持了大概半分钟,温洛声认命了。他张开嘴,章劭把粥喂进来。他喂得很慢,每一勺都在他嘴边停一下,等他咽下去再送下一勺。温洛声被蒙着眼,看不见章劭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
他边吃,边胡思乱想,还走得成吗?
他知道章劭再混账,也不会把他弄死。可一想到那个胎死腹中的计划,他还是感到一阵绝望。
眼泪把眼罩洇湿了一片,他偏过头,想把脸埋进枕头里。章劭一只手扣住温洛声的后颈,把他按在自己胸口。温洛声的脸贴着他衬衫的布料,闻到熟悉的味道,眼泪反而更凶了。
“别哭了,我不问你钱的事。”
“嗯。我和周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生日是几号?”
温洛声的身体僵住了,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你不记得了。”章劭说,“对不对。”
温洛声咬着下唇,没出声。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翻找关于章劭生日的一切记忆,然后绝望地发现,他确实不记得了,或者说,根本没记得过。
“是今天。”章劭说完就站了起来。走得时候留了句话:“钥匙在床头柜,你自己解开吧。”
关门的声音响完很久,温洛声侧过身,用被铐住的双手去够床头柜,哆哆嗦嗦地才摸到钥匙。他攥住它,坐起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 他用牙咬住钥匙,插进手腕的锁孔,左手的锁弹开,他松了一口气,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皮被磨破了。他又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脚镣解开,期间不得不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毯,一只脚蹬在床腿上借力。
他扯下眼罩,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照出样板间的全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他动了一下,想站起来,后腰以下忽然传来一阵钝痛。他僵住了,慢慢坐回去,那时候才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缓缓地从后面流出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凑到眼前,白色的体液混着一点淡粉。
温洛声盯着自己的手指,脑子里空白了整整三秒。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痕。这才意识到那个烂人趁他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摆弄着他做了那种事。
他跑去洗手间,抱着马桶干呕,刚才吃下去的粥就全吐了出来。
下床后,他强撑着走了一圈,发现这里堪称样板间。客厅、书房、厨房,全空着。客厅的吧台上放着一壶水,几只杯子,冰箱里有牛奶和几盒便当。他靠在吧台上的时候,脑子仍旧是一片空白。
门他试过,打不开,窗户也封得死死的。
非法囚禁。他脑子里想起这几个字。
章劭把他关在这儿,然后转身就走。他不知道章劭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关他几天,还是把他永远留在这间样板间里,也不留一句话。他是不记得章劭的生日了,那时候也是他自己说他不过生日的,想到这个,他心里一阵发堵,章劭怎么还计较这个。
温洛声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该死的地方,连个座机都没有。头两天他还撑着,把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外面是院子。院墙很高,墙头拉着网。墙外是一片树林,树林后面隐约能看见一条很窄的路,再远就是连绵的青山。他看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一个人、一辆车。他不想那么多了,干脆睡一觉,翻翻冰箱,数数还剩多少吃的。到了劭还是没来。
他焦躁不安地在屋子里翻找着东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