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意識回歸,在枕邊亂摸到畫筆筆杆,冰涼的觸感猛然刺破所有幻象邊緣。
野山繪理睜開眼,滿頭冷汗順着鬓角往下淌,睡衣的領口完全濕透了。
她喉嚨沙啞,還是喘不過氣。
她的虎口破損的左臂還在陣陣發麻,機械丸斷裂的位置還在隐隐作痛,血池的腥味還殘留在鼻腔深處。
她擡起手摸了摸喉嚨,然後她掀開被子,赤腳踩過冰涼的地板,連外套都沒披就沖進走廊。
“機械丸,禪院真依,伏黑惠。我,夢見了他們的死亡情景。”
野山繪理推開夜蛾正道辦公室的房門時,她的聲音還帶着被影子勒過的嘶啞,喉嚨裏殘留着那股絞窄的壓迫感,但每個字都清晰到能釘進門框。
“有人在忌庫拿走了宿傩手指,禪院家在用他們作為宿傩和古咒術師的容器備選。機械丸的左臂回路被從根部整根扯斷,真依的血池裏加了祭祀熏香,惠被自己的影子從頸部開始勒死。這些預知畫面全部對應禪院家地下不同區域的結構特征,位置和時間都可以和他們的失蹤記錄對上。”
她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每個字的尾音都帶着嘶啞的顫音,但咬字清晰到不容反駁。
夜蛾正道只看了她一眼,九年前這孩子就和他坦白了會做預知夢的事情,他也親眼見過她每次預知夢大規模同步死亡體驗之後的樣子。
她的眼睛會短暫地變成一種更深的綠,像是被那些死在夢裏的術師殘留意念浸染了一層顏色。
那是她替別人承受了太多真實疼痛的代價。
他沒有多問,伸手按下集合警報。
高專緊急組成救援組,作戰室投影屏展開東京近郊禪院家及周邊航拍圖,三個失蹤學生的最後位置逐一标出。
伏黑惠昨晚離開高專後失聯,始終未抵達禪院家正殿,他的信號在正殿東側被截斷。
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稍後出發,最後信號停在禪院家地下祭壇附近。
三個位置被禪院家布置的結界分隔,彼此之間無法構成任何聯動。
庵歌姬平時總是笑嘻嘻插科打诨,此刻卻一言不發,只把袖口的封印符紙一張一張整理壓在作戰桌邊,手指在符紙的符文上反複描着同一個位置。
在安排好後,高專衆人以小組為單位按照夜蛾正道規劃的路線潛入禪院家。
野山繪理連續撥了所有伏黑甚爾留下的備用頻段,她單手調整頻段,把伏黑甚爾的信號從雜音裏濾出來。
“你在哪裏?”
她在出發前給了伏黑甚爾消息,畢竟惠也是他兒子。
“帳附近,帳在削弱,裏面有異常的能量波動,我打算進去看看。”
伏黑甚爾的聲音還是一貫懶散,背景音裏有風灌進廢棄木制回廊的嗚嗚聲,但仔細聽就會發現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東西是特級咒胎,孵化後還會吸引其他殘骸作為養料,你進去的時候留意任何不屬于禪院家本身的咒力殘留。”
野山繪理道。
“知道了。”伏黑甚爾頓了一下,然後他開口,“惠……”
“會沒事的,”野山繪理把耳返的音量調大一格,聲音放低了些,“你到了之後把位置傳回來。”
“行。”
野山繪理放開通訊器站起來,她伸手把畫筆從腕帶裏抽了出來。
五條悟靠在牆邊等着,雙手插在口袋裏,看到野山繪理衣着單薄的樣子,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她。
野山繪理接過來套上,袖口長出一截。
三輪霞抱着通訊設備從走廊那頭跑過來,邊跑邊把備用耳返往頭上套,設備的天線還卡在門框上拽了一下,她“嘶”了一聲把天線折回來繼續跑。
野山繪理在禪院家外面的空地畫了一大片粉色雲朵,雲尾在晨霧中蓬松鋪開,把三人托起拔升,在灰藍天色下拖出長長一道粉色弧線。
雲層越過山脊時正好撞見第一縷破曉的晨光,把整片雲的邊緣鍍成了淺金色。
晨霧在雲的下方翻湧,森林從霧氣裏露出來又隐下去,偶爾能看到一兩只被咒力波動驚醒的鳥從樹冠層驚飛而起。
粉色雲朵在目标的帳前猛地剎停,帳已經完全成形,暗紫色半透明光膜從地面往上延伸,将整個禪院家建築群籠罩其中。
雲層在結界邊緣撞上無形的障壁時,空氣都像被壓碎了,發出極細微的玻璃爆裂聲。
野山繪理收起雲朵,三人沿着伏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