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抖开衣服，领口比寻常外套高，帽檐也宽，衣料经过简单的灵息隔绝处理，帽子拉起来以后能遮住大半张脸。
两人从安全屋后门离开。
车库里停着一辆旧式越野车，车牌是普通的民用编号。
裴临川拧动开关，引擎卡了两次才启动，林中栖鸟受惊振翅，一群黑影越过树梢，很快融进未明的天边。
谢无妄坐上副驾驶，安全屋藏在山林深处，出去十余公里，荒远处开始出现零星民居。
靠近城区，路灯渐密，货运站刚开始换班，裹着厚外套的人三三两两从仓库门出来，街角早餐店揭开蒸笼，滚滚白汽扑上玻璃，店主往外摆小桌。
路口红灯亮起，旁边停着一辆送货车。
副驾驶的人探出身，将纸袋递给路边等待的女人，女人说了什么，笑着追出几步，把对方忘带的水壶塞回车窗。
灯转绿，两辆车驶向不同方向。
谢无妄目光停留在后视镜中，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样平淡又幸福的生活，如今隔着车窗看别人过，奢侈到让人羡慕。
再往北，灯火渐渐稀疏。
三年前那场大战迫使北境防线南撤，大批原属人界的军营和村镇被丢弃在旧边界之外，泠川便在其中。
如今的第二座人类监狱并非妖族从荒地里凭空修出的牢笼。
失守以前，这一带原属人类的后勤体系，城地下修有大量军用仓储与数据库，妖族占领后拆改地上结构，再利用原本的地下空间扩建监狱。
越野车驶过一段荒废公路，泠川外围已经多了军方的临时封锁标志。
前几日追捕动静太大，附近地下设施已经全面清查，囚禁于泠川的人类全部获救，军方调查组还在搜集证据。
裴临川提前关掉车灯，把车藏进一座坍塌商场后方。
远处巡逻队提灯经过，谢无妄将帽檐往下拉，“带重犯躲自己人。裴指挥官越来越像通敌了。”
“再说一句，我把你交给前面那队人，昨晚费尽心思，想白干？”
向前有军方探测阵，不能开车，两人下车步行。
灰白色的建筑经历多年荒废，外墙狼藉不堪，军方铭牌斜挂在门口，“第四数据库”几个字被雨水洗得看不太贴切。
“走。”
裴临川带谢无妄绕到建筑西侧。
这一片原先属于设备区，藏着一条地下维护通道，是秦韫私下搜查出来的。
坡道缓慢向下，走到尽头出现一堵合金墙面。
门顶标识刻着一行字：【第四数据库·下层封存区】
谢无妄停住，“这里。”
裴临川站到识别区旁，眼前这道门使用的是十多年前的离线验证系统，它只认军纹。
他抬起右手，暗金纹路沿掌心展开，青白指示灯亮起。
【身份通过。】
门轴多年缺乏维护，转动时发出冗长刺耳的摩擦声。
谢无妄率先进入。
下层封存区躲过了地表战火，一排排资料柜分列，柜门贴着不同年份与权限等级的封条，里的大部分记录停在十余年前，早已退出军方现役系统。
泠川撤退时，军方优先转移的是作战资料和现行人员信息，这些旧案被留了下来。
后来妖族占领旧城，他们对人类过时的军事试验也缺乏兴趣，于是整片封存区奇迹般保存至今。
裴临川打开手灯，“找什么？”
谢无妄拉开一只资料柜，“我只知道年代。”
他第一次知道“天枢计划”，是在他和谢沉渊谈到裴临川的时候，谢无妄当时只来得及抓住那四个字，继续追问，谢沉渊便不肯再谈。
能够让谢沉渊在提到裴临川时格外谨慎的东西，谢无妄必须亲自确认。
前面存放的是有关于早期灵纹改造的实验，再往里，是灵核耐受、特殊军纹试验等，许多部门早已撤销，封皮上的旧式军章更换过数代，年代跨度极大。
谢无妄逐份翻过去，手沾了一层灰。
裴临川起初站在旁边，看了一阵，也走向另一排柜架，“十五年前的在右边。”
谢无妄抬头，“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十五年前？”
裴临川把一叠旧案推回原位，“你在前面翻的东西的年份在这附近。”
谢无妄笑了一下，“观察得挺仔细。”
柜子最底层塞着的纸质档案封面受潮粘连，需要一份份分开，他蹲下来抽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