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实地回答道,“如果迫不得已,说不定我会,因为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说实在的,她在家族里也惯会巧舌如簧,谎话连篇,因为不那样,她和母亲都没法活下去。但自从入了宗门,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面对恩重如山的师傅,她不想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
本来她到了最后一关,无法勘破幻境,差点要被淘汰的,但是师傅出面,做主收了她。
虽然因为师傅没有灵力,在提出公讲和建立藏经阁之前,声名不显,但她因此进了内门,还是有人觉得不公。
从前的师傅虽然也对她很好,但总感觉有种距离感,她总觉得,对方是迫于什么才把她留在身边,有时候看着她的神色也很是奇怪。
而现在的师傅呢。
虽然让她本能地感觉害怕,但莫名有种父亲般的威严和慈爱?对她也是很耐心,也不吝教导,从来没有享受过正常的父爱,她又害怕这一番话,会让对方觉得她孺子不可教也。
还是没能理解对方的担忧,但并不妨碍陆離把师傅曾经跟他说话的话,也跟徒弟说说,“人无完人,问心无愧即可。人不可能总做善事,帮助了一方,就会损害到另一方,积善成德就能成仙吗?这不完全是对的。”
“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对则勤勉,错则改之,永远要有犯错的勇气,要有弥补的决心,追求更高境界的野心和恒心。”
男人声音清冷,不疾不徐,眼神恳切,就像在说什么寻常的感悟,而非威严地传道,温婉听在耳里,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灵台松动,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感受到空气中灵力不寻常的波动,陆離看了两眼顿悟的徒弟,不由感慨对方悟性不错,完全没想到会是自己一番话的作用。
时人都道积善成德,可为仙,斩妖除魔,还天地朗朗,是为正道,像他这般,说出来,就会被称为模棱两可的道,圆滑而世故,虽然也有人会赞同,但显少有人会说出来。
无欲无求,勘破世俗,才是正途。
哪有人还说什么勇气,决心,野心,恒心……
偏偏这人就说了,还教给了弟子。
玄戾听在耳里,更觉得对方奇怪了,他忍不住问道,“都说要斩妖除魔,他们误入其间,看到我,都想杀我,你呢?你这样,是想先骗取我的信任,再杀我吗?”
啊?论道这种事情太难了,陆離本来就不是很精通,总不能说,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温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哦,师傅的好友是,魔族?!!
完了完了,那他们这,这算不算通敌?!
对上两双神色各异的眼睛,陆離挠了挠头,“怎么会?阿戾和我无冤无仇。”
“可我杀了那些修士!”
“杀人者,人恒杀之。”
就像他自己,之前追杀那邪修,好几次被对方引得踏入了禁地,九死一生,倘若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过程中,不慎殒命,那也是他的选择。
至于另一个更加复杂的,倘若有一天,他的朋友,被素未蒙面的道友追杀,向他求助,那他当然先讲道理调解,化干戈为玉帛,倘若道理不通,那他定是会站在朋友这边。
玄戾拧眉,不知怎的,他心里罕见有些焦躁,说出的话也带着些许火气,“刀子没扎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若我杀的是你至亲至爱……”
话音未落,远远就飘来了一阵血腥气,玄戾眉头紧皱,那方向,赫然是他的住所。
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他脚下一蹬,率先窜了出去。
不知为何,温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紧张地推着师傅的轮椅追了上去。
陆離同样有相似的感觉,越是靠近,血腥气越是浓重,他下意识加快了速度,直到轮椅载着他飞到了熟悉的洞府前。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好友的右手,正掐在女修的脖颈上。
陆離瞳孔瑟缩。
身后传来少女的惊呼,“二师伯!”
陆離脸色凝重,双掌一拍,嗖的飞了出去。
骤然面对那么多修士,玄戾就像掉进了狼窝的小绵羊,不知所措,他紧张地捧着好友塞到他手里的热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众人看着被带回来的“人”。
虽然收敛了魔气,还是能隐约感觉到这是个魔族。
哦,这就是小师弟经常跑出去,与之切磋的魔族了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