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恼怒,想到此前二人多次合奏,笑语欢声,如今沈漪却拿琵琶讨好冯夫人。此事在谢知玉面前不好直提,可他嘴巴一急,就将心中怨怼说了出来,毫不留情。
沈漪身形一震,险些站不稳,尖锐地质问道:“琵琶女?我卖笑是为着谁?”
“你自己知道!”谢怀安知道沈漪如何哄冯夫人开心,也知道她从中得到何种好处。
本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沈漪不准他饮酒放松,她却日日抚琴为乐,简直枉顾他这些日子辛劳。
越是亲近的人,越是知道如何伤害人最深。
故而气头之上的谢怀安也专挑扎沈漪心窝的话说。
“谢仲昭!”沈漪气得面色发红,分明是要和他理论的,开口却带了哭腔。
端午生辰那日,他没有发现她脸上的伤痕就算了,她本也不想说父亲打她一事。
今日却被谢怀安如此贬低,她真想替自己叫屈。
喉咙像是塞了满满的砂砾,磨得她嗓间泣血,无言以出,唯有泪断如珠。
屋里沉寂着,只剩下了呜咽的哭泣。
谢怀安见她哭得厉害,竟也没有哄她,反而夺门而出,扬长而去。
只剩下沈漪一人缓缓蹲下泣泪。
而站在一旁的谢知玉,始终未发一词,仿佛并不在场。
直到二人吵得不欢而散,他才挪动了脚步,走近沈漪。
“嫂嫂不要生气了,怀安兄酒醉之言不得当真的。”谢知玉的声音传来。
沈漪擦了擦眼泪,从臂弯里抬眸时,一张英气俊朗的面容豁然现于眼前。
他单膝蹲跪下来,眼里平静无波。
沈漪看到,他圆领雪袍上金丝绣边泛着波光,脸上毫无醉意。
大概他滴酒未沾,饮酒的只有谢怀安一人。
沈漪不知道是谁提议来此地放松的,横竖两人都不是好东西。
谢知玉到底是外人,沈漪也不好同他生气,只是用力地擦了擦泪痕。双眸红如皎皎白兔,却倔强地闪避了他关怀的眼神。
眸光潋滟闪烁,饱满唇瓣水润晶莹,翕张间贝齿半露,兰息如妖,叫人流连忘返。
她好像有些爱哭。
谢知玉腹中一紧,眸光深沉了一瞬,随即又化出些许与他不符的天真。
他化掌做勾,用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沈漪的头顶乌发,一脸无奈地开口:“有句话我不知该讲还是不该讲。”
谢怀安何德何能,有沈漪这般宽容他的妻子。
他要一点一点地,在沈漪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但讲无妨。”沈漪应道。
得了沈漪的许可,谢知玉沉吟了片刻,斜眼偷瞄沈漪后,又改口道:“罢了……还是不说了……”
“三弟。”沈漪板着脸,小巧的鼻端红润,一抽一抽的。
话说一半,有头无尾,实非君子所为。
见沈漪坚持,谢知玉瘪了瘪嘴角,垂下乌黑浓密的睫毛,一边扶住沈漪小臂,让她起身,一边声音淡远,娓娓道来今日情状。
“二哥他心中没有科举之业,我原不想与嫂嫂说的。可今日嫂嫂也见到了,他人在学府,心却伴着音律去了。“
“我也是喜好音律之人,理解二哥的心情,只是他不该不体谅嫂嫂的难处,只记得他自己的牺牲,全然不顾嫂嫂辛苦,我替嫂嫂不值。”
谢知玉暗叹,索性坐在了沈漪旁边,衣角重叠。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发明显。
那股淡淡的墨香袭来时,沈漪心底一片冰凉。
顾不得警惕谢知玉,她只满脑子为了谢怀安伤心,她心里无比明白,谢知玉所言不虚。
这些日子,沈漪也在一旁看着谢怀安的状态。他本就不是喜欢读书之人,只是这个家,需要他科考功名撑起来,沈漪才不得不逼迫他。
“嫂嫂,我早年出使西域,有一个伤心疗法。”谢知玉道,“可我却不知道有没有用。”
声音清淡如隐林仙人,循循开口。
“是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骤然靠近的拥抱,男子宽大的臂弯,把她轻轻地揽在了怀中。
力道很轻,只是虚揽着。
可已经足够离经叛道。
沈漪下意识地挣脱他,慌乱间,唇瓣若有若无地浅浅扫过他脖项处。
绵软的吻如同蜻蜓点水。
她心脏扑通直跳,手心直冒汗,结结巴巴道:“这不合礼,逐英自重。”
“此次我便……不……计较了,……莫要……再有下次。”沈漪心想,自己身为长辈,该多引导谢知玉,磕磕绊绊地指正道。
到底是谢知玉比她虚长三岁,沈漪便是装年长,也仍是装不像,底气全无。
望着沈漪沉默而发红的脸,谢知玉却一脸淡然:“嫂嫂,在西域,拥抱是亲人之间的礼仪,日日都要做的。”
可这里的大晟,是中原。
沈漪咬唇不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