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华亭不动声色地拿起车钥匙,替他开了门。
商清徽纳罕:“咱们家不有司机吗?”
厉华亭听到“咱们家”三个字,心里微微一甜。可紧接着他又想到,商清徽提起司机,大约是宁愿让司机接送,也不想劳动他。一丝酸意不动声色地浮上来。
但他脸上不显,只笑笑:“今日上午他出去办事了,还是我来当这个司机吧!我的驾驶技术也很稳。”
商清徽心里倒没有那么弯弯绕绕,点了个头,就报了地址。
厉华亭听了地址,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笑了笑:“看来是别人请客。”
商清徽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米其林三星法国菜,你自己肯定是不爱花那个钱去吃的。”厉华亭断言道。
商清徽摸摸鼻子:“还真叫你给说中了!”
厉华亭心想:那约他的人大抵也不会是秋望舒了。秋望舒知道商清徽不喜欢高端法餐。
厉华亭头脑风暴了一会儿,笑了一下,说:“是商务合作?”
商清徽惊讶道:“你可真神了!老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调查我了?”
听到“老厉”两个字,厉华亭心头沉了沉,然后咳了咳:“这倒是不难猜。你刚回国,生活上的朋友不会约这种地方叙旧;约法餐,说明是对方选的。这个人并不了解你的口味,只是选一个体面的地方谈正事。”
商清徽哑然半晌,努努嘴,说:“那你能知道我是谈什么合作,我就服了你。”
厉华亭笑了笑,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慢悠悠地开口:“约法餐,说明对方讲究体面,预算充足,大概率是品牌方或项目操盘手。不是广告代言,就是跨界合作。午餐流程短,吃完了还有一下午,估计只谈个框架。”
商清徽嘴巴张成o字,心想:这就是读过大学的人的脑子吗?哎呀!我当年就不该高中肄业!
厉华亭侧过头,笑着说:“你是第一次谈商务吧?可别叫人占便宜了。我陪你坐一坐?”
“那不好吧。”商清徽摇摇头。
厉华亭被这么断然拒绝,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什么不好?”
商清徽说:“你这么大一个人物,往那儿一坐,不得变成你请客了?不行不行,亏咱家的钱了。”
厉华亭:……
到了餐厅门口,商清徽推门进去了。厉华亭下车之后,也跟在后面。
商清徽回头:“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厉华亭一脸坦然:“现在是午餐时间,我肚子也饿了,总能吃个饭吧?”
商清徽也不好拦着,便由他去了
进了餐厅,服务员迎上来,礼貌地问:“两位是一起的吗?”
厉华亭还没来得及开口,商清徽便抢先答了:“不是,我约了人的。”
厉华亭的脚步微微一顿,像只被主人留在原地的小狗,站在门边,眼巴巴地看着商清徽的背影被领座员引向餐厅深处。
服务员领着商清徽穿过大厅,一直走到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景,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来,在白色桌布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桌边已经坐着一个青年男士,穿着白色衬衫翻领黑色棉衫,看着倒是文质彬彬。
他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五官干净利落,不戴眼镜,笑起来眼角微弯,有一种介于少年气和职业感之间的明朗气质。
“商老师,您好。”他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我是方兴。之前跟您通过邮件的。”
二人聊了一会儿。
商清徽聊着聊着,那种水草般缭绕脚踝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次,他却不那么感到头皮发麻,反而吐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方兴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停下话头,问道:“是这个条件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商清徽耸耸肩,把心神拉回谈话的内容了。
用餐过后,商清徽和方兴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被按开了。
一道高大而富有压迫感的身影走了进来。
方兴愣了半晌,显然认出了来人是谁。厉华亭这张脸,他也只是在报道和活动照片里见过,真人站在面前,气场比照片上更强大几分。他不敢贸然搭话,下意识将目光移向商清徽。
商清徽却并不看厉华亭,只朝方兴笑着点了点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方兴咳了咳,把心神拉回工作上,拿出手机:“对了,刚刚忘了加商老师的联系方式。”
商清徽也赶紧拿出手机,低头划了两下,眉头一皱:“这电梯里没信号,刷不开。”
“刷我的吧。”厉华亭忽而把手机递了过去,“我到时候把商老师的名片推给你,也是一样的是。”
商清徽没好气地看了厉华亭一眼。
方兴愣了半晌,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两位……认识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