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第三次重逢。
&esp;&esp;喻连轻轻一跃,从树上下来,在谢久白三步之外站定。
&esp;&esp;“谢仙尊。”
&esp;&esp;他拱了下手,抬起脸,歉意道:“实在抱歉,之前在您洞府内,在下看您状态不对,才没有贸然将您唤醒,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esp;&esp;话从谢久白耳中穿过。
&esp;&esp;他目光随着喻连而动。
&esp;&esp;这个时候,谢久白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神识对周围真实的感知。心脏搏动之时,内里的针会反复刺动,这种体的痛感带来的另类真实,为他挤出唯一一点喘息的空档。
&esp;&esp;他想把嘴角弯起来,就像是他对外幻觉那样,露出一个自然的笑。
&esp;&esp;可是他发现他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神情,只有一丝一丝的水雾渐渐飘在了眼底,把面前的人遮挡得更朦胧。
&esp;&esp;那碗姜糖水的热气散去,随风飘来的味道也减小了许多。喻连垂下眼去,没有去看谢久白发红的眼眶,他摆足了一个晚辈的恭谨模样,“不知仙尊深夜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esp;&esp;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谢久白的声音。
&esp;&esp;喻连垂在袖中的右手指甲抵了下掌心,平静的顺着自己现在的人设往下说:“如果是为了柏历帆前来……兰前辈应当已经同您讲了,他并非故意。修复清渠所需材料费用,我来承担。”
&esp;&esp;“你……”
&esp;&esp;少顷,谢久白吐出一个极其沙哑的字音。
&esp;&esp;他毫无所觉一般,看着面前人颀长清瘦的身形,说了句没半点干系的话。
&esp;&esp;“你都…百岁多了。”
&esp;&esp;“………”
&esp;&esp;喻连喉结微滚,面具很好的掩藏了他的表情。
&esp;&esp;毫无疑问,谢久白认出他了。
&esp;&esp;可他真的不清楚谢久白究竟是如何认出他的。
&esp;&esp;他不相信一个人的直觉能准到这个地步,必定是哪里他没想到的细节出了纰漏。
&esp;&esp;他回答道:“修仙无岁月,今年一百零一岁了。”
&esp;&esp;谢久白呢喃重复一遍,轻声道:“这么大了。但…还是很小。”
&esp;&esp;一百零一岁。
&esp;&esp;阿连在外面生活了一百多年了。
&esp;&esp;谢久白此刻没心思去想为何魂飞魄散的赤火红莲还能转世重生,但看喻连的情况,应当是没有前世记忆的。
&esp;&esp;他在洞府中的表现已经很糟糕了,不能再将阿连吓到。
&esp;&esp;他得像个正常人,就和从前一样。
&esp;&esp;谢久白竭力扼制几欲彻底崩盘的情绪,像是裹着一层人皮的沙偶,里面已经全部倾塌了,外面看着却依旧平静完好。
&esp;&esp;“和您相比,在下确实是晚辈。”喻连道。
&esp;&esp;“你是在哪儿出生的?这百年来,过得如何?”
&esp;&esp;“出生之处并不知道。”谢久白的问题其实已经超出了他们如今关系的界限了,喻连的回答很简洁。
&esp;&esp;“在下不喜人情烦扰,也不喜欢和人往来,喜欢清净的地方。百年来过得寡淡乏味,不值一提。”
&esp;&esp;那就是没有拜入门派,当了散修,自己修得道。
&esp;&esp;谢久白:“有没有人欺负你,或者欺负过你。”散修在外,容易受欺负。
&esp;&esp;喻连:“关起门来修仙,遇不到太多恶人的。”
&esp;&esp;谢久白:“那就好。你……”
&esp;&esp;“小帆都将饭做好了,你怎么还在这儿。”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喻连身后传来。
&esp;&esp;谢久白看见面前人眼神变得柔和许多,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模样俊秀的和尚一笑,“有点事耽搁了。神心澈,过来见过谢仙尊。”
&esp;&esp;寂尘信步走来,垂手恭敬道:“见过谢仙尊。”
&esp;&esp;谢久白目光稍微从喻连身移开了半分。
&esp;&esp;他记得这个人,几百年前见过一两面。
&esp;&esp;喻连牵住了寂尘的手,介绍道:“仙尊,他是神心澈,是我道侣。小帆是我的弟子,也是我们一起养的孩子。”
&esp;&esp;“……道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