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熟练叫唤起来:“谢啊呜喝酒晚归,跪搓衣板!谢啊呜不听媳妇话,顶嘴挨打!”
阿珠呆滞。
谢临很是无辜:“不是我教的,鸟儿是问陆少监借来,我这才教养了没几日。”陆少监出名惧内,想来这黄头绿鹦鹉得过了少监夫人好一番的悉心调教,把陆少监的名字换成了他的。
阿珠不满意。
有种便宜没讨着,把自己赔出去的感觉,十分地嫌弃,“你把这黄头鸟拿走。”
谢临把鸟笼挪远了,“将功折罪,带你去窗边看看?”
“看看看!”
阿珠又精神抖擞起来。
谢临一手托住她大腿膝弯,一手牢牢固定住她后背,五指撑开,托在她后颈处,将她一把横抱了起来,清冷熏香透过衣袍体温,若有若无地烘出来,萦绕在她鼻尖。
楼下的街道不如除夕元日热闹,但也胜寻常。
冬至前三日后七日,官府都不禁民间博戏,各街巷都支起了大大小小的暖棚,摊贩摆出花样繁多的彩头,吸引游人来试试手气。
小木楼高数层,阿珠却仿佛能听到那些铜钱被掷在铜盘上,叮叮当脆响。
人们欢声笑语,赌一个“正”或“反”,为家里小娃娃赢走一包糖渍梅子,为心仪女郎博一枚缠丝绒花。她看得津津有味,看完□□,去看街上游人穿的新冬衣,听见谢临轻声问:
“今岁除夕,请阿珠姑娘来我谢家做客,好是不好?”
“我去做客,什么名头?”
“我为小六小七请的棋艺老师,在梦中教授过公主的名师。”
“有大红封吗?”
“有,我祖母给的最大。”
“有砌鱼吗?”
“这个季节鱼不算好,有羊肉锅子,但,你也吃不得。”
阿珠扁了嘴巴,黄头绿鹦鹉在远处聒噪起来:“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
她费劲地抬头,谢临大掌托着,视线垂落时,恰好听见她噘嘴一声“好吧”。
谢临莞尔,低头浅浅吻下。
新荔清甜凝露,初樱温软芳香,比不上她小巧唇珠一点,像舍不得含化的糖。
于是今岁除夕,谢家便添了一位新客,暖轿一直抬到了正厅门口才停下。
谢家的青年晚辈们齐齐恭候,谢六娘与谢七娘一左一右,亲自掀开了轿帘暖毡,还不待照影先把她扶出来,两张小脸就挤了进去,“姜姑娘除夕好呀。”
“不对不对,我们要叫——姜先生。”
初雪簌簌落下,旧年结束,新岁伊始。
春暖花开的时节,朝堂的变动频繁。
赵宏邈自棋局重开,就被羁押在宗人府,訾静宜与孩儿只能每隔一月只能探视一回。
他的罪名无法外泄,否则蒙羞的是整个皇家。
最终,天子敕书降下,以失德僭越为由,褫夺三皇子爵位与继位资格,永久驱逐出京,圈禁于皇陵,于春末二十五这日,由宗正寺武卫与司礼监的人押送。
皇陵清苦,赵宏邈的随行物件只得两三。
与同日离京的公主仪仗形成了鲜明对比。
淑真公主名为驻边开府,实际进驻了足以影响两国互市的枢机要地。
皇帝不止拨了精锐禁卫护送,更给了一套完备班底,户部财臣、工部巧匠、通译、礼官、医官……辎重车马浩浩荡荡,载满了贵重丝绸、茶团等有待互贩的器物,走得缓慢。
京城府尹早派衙役在长街两侧留守。
佩刀持棍的朱衣衙役也拦不住夹道相送的热切百姓,不知是哪里先流传出来,公主离京是为了边境免遭战火,都纷纷相送。
犹带晨露的春花、三月正嫩的柳枝、鲜妍可爱的香帕,被抛向公主坐着的金顶大马车。
骏马踏过碎花满地,要把故土芬芳带向远方。
阿珠就混在夹道相送的百姓中。
她被人潮淹没,不急着让公主看见。
上次送她回宫,这次送她离京,千山万水之遥,比重重宫闱更好。
她效仿百姓,折柳成结,抬手丢到车架上。
手臂力气差一些,没丢准,一只斯文的手伸来,为她摘下了更多新鲜柳枝。
“好啊呜。”
阿珠接过去,三两捆扎成结。
车架快驶出视野,柳枝快要跌落地面,凭空一股风卷来,将它挟裹着,正正旋到车窗内。阿珠瞧见车窗探出一只黑底金花的阔袖,尔后是一张雍容华贵,有岁月痕迹的脸庞。
阿珠困惑地瞧了瞧她被春日照耀的影子。
“谢啊呜,你看见太妃娘娘了吗?”
金顶大马车渐行渐远了。
谢临扶着她,离开摩肩接踵的人群,来到柳荫下,才慢慢道:“太妃魂魄在马车内。”
阿珠不说话,指头穿越垂荡的嫩柳,去够外头暖融融的春光。
“怎么了?”
“我,我也看见太妃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