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馈赠
这一天,李南书回来上班,刘陵生看到她,忙问道:“南书,你大哥的事怎么样了?”
“举报的人愿意去组织部说明情况,那个孩子和我大哥没关系。”
刘陵生又问道:“可信吗?会不会有别的波折?”
这个问题,李南书昨晚上就想过,“不会,她得了乳腺癌,她不想给孩子的人生增添麻烦,所以她不会再改变主意。”
刘陵生见她状态不是很好,试探着问了一句:“事情能解决了,为什么你好像还不是很高兴?”
李南书回道:“说不上来,刘哥,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不然,你再请一天假,回去休息?”
“不了,跑了两三天,再请假就说不过去了。”
这一天,调研室的人都发觉李南书不对劲,说话又很正常,可就是有哪里不对劲。晚上大家去食堂吃饭,南书说她想回一趟家,几个人就没等她。
去食堂的路上,张恩有忽然道:“我知道南书哪里不对劲了,她今天整个人都有点游离在状态之外,活是照干,可是这些事好像过了她的手,但是没有过心。”
卢定钧道:“是她大哥出事,给她太大的冲击感了吧?她大哥是长子,又比她大好几岁,大概是她人生路上的指导者,兄妹感情应该很好。”
左纪云没有说话,她想或许不是这些,李东淮的问题是能解决的,可是有些事情是无法解决的,南书本来情感就比较细腻,她大概是觉得自己能做的太少了。
事实上,李南书在思考一个问题,她哥是被污蔑的,她想着法子找到了污蔑者,可是如果她运气不好,没有找到呢?
那大哥是不是就和马犇、黄素辉一样?将要承受这个时代赋予的暴击?
她以前觉得,三年不是很久,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时代的残酷,降临到个体身上,是非常残忍的,在这个环境里,每个人都岌岌可危。
这剩下的每一天,她忽然都觉得煎熬起来。
她的脑子混沌地想着,走出单位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七点钟了,天完全黑了,她朝东走,预备去公交站台,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南书!”
李南书一抬头,心头“嘭”地一下,像是有一朵小小的烟花,在暗夜里悄然炸开,是陈树深,他就站在晕黄的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好长,那么的不真实。
可是现在,影子的长度是可丈量的,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也变得可丈量了。
陈树深见她眼眸发亮,像迷失的小动物,忽然找到了光一样,心里略有些讶异,直觉她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南书,今天这么晚,是要回家吗?”
“嗯,有工作耽搁了会,你上次信里不是说还要过几天吗?”李南书觉得,有些像幻梦一样,这个人突然就出现在她眼前。
“单位最近不是很忙,我就请了两天探亲假,先过来了,我送你回家。”
他手上还拎着一个箱子,一看就是下了火车就直奔这儿来了。
“树深,不然先吃点东西吧?”
“不用,先回家吧,我今晚借东淮大哥的房间先住一下。”
“好!”
路上,李南书提了两句她大哥的事,沉默了一会儿,另起了话头道:“树深,我这两天脑海里,一直在想那个小孩。”
陈树深望了她一眼,问道:“你怕他成为孤儿,你怕他受到磋磨和虐待?”
李南书有点惊讶,她不过是起了个话头,他就猜了出来。“他才6岁呢,没有家人的保护,他要怎么生存,如果收养他的家人,人品不是很好,这个小孩,不是就掉到狼窝里了吗?”
她想到了穿到书里之前的自己,作为养女,受尽苦楚、泡尽眼泪,才慢慢长大,睡奶奶的坟头,抓野草充饥,那是她不敢回想的一段经历。
陈树深想了一下道:“送养是最合适的,他妈妈现在还在,或许该让他妈妈自己来挑选合适的人家,后续有人能够持续关注这个孩子的成长情况,可能要好很多。”
李南书见他真的认真思考过,忍不住问道:“树深,你不会觉得我杞人忧天,多管闲事吗?”
陈树深认真地道:“你应该说,是我们对弱小,有天然的同情心。南书,我们看到了这个小孩的处境,如果我们无动于衷,才是要深思、反省的。”
又道:“我们受了正常的教育长大,本来就该对弱小者抱有宽容、爱护的心。”
李南书道:“树深,这会儿,你一点都不像一个物理天才。”
“为什么?”
李南书轻声道:“因为和我一样感性。”
陈树深见她眼眸微微发红,试探着问道:“你刚才就是为这事发呆?”
“嗯!”
这一刻,李南书忽然想起来,年少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因为他能明白她的想法,不会嘲笑、鄙夷她的天真、软弱。
静寂的夜里,陈树深轻轻捏了一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