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燕和陈国良的喜讯迅速传遍整个生产队, 任谁碰见二人都要道上一声恭喜。
其中当属双方爹娘最为欢喜,就等着抱孙子。
怀孕三个月的侯燕肚子尚未显怀,平日在厂子里熬桐油和猪皮胶时倒是不大影响, 宋春花许久没迎来新的孙辈, 对侯燕便多了几分照顾, 叮嘱她要是哪里不舒服就随时歇着去, 别硬撑。
“春花婶儿,我晓得, 我肯定不硬撑。”侯燕能感受到好友亲娘身上的慈祥善意, “我娘跟你一样,就操心我会不会累着, 其实现在月份小,除了偶尔想吐, 其他倒还好。”
“我可是羡慕你娘哎, 再过几个月就要抱孙子了。”宋春花上回当奶奶是五年前,那滋味多少有些陌生, “你和国良就比翠翠他们早结婚一两个月吧, 看看你们, 再看看他们, 这动作真是比不上你们。”
“我们也不算快, 其实春节那会儿我们爹娘也催呢, 还给国良泡了药酒,全是大补的,估摸真有用, 没几个月就怀了。”侯燕至今能想到看着吓人的以形补形的土方子在玻璃罐里的模样。
宋春花来了兴致:“啥方子,给婶子也说说。”
自打怀上孩子,侯燕常常被林翠叫到办公室说会儿话的功夫歇着, 给人备些小零食,可把陈国良看得感激。
林翠也没藏着掖着,只道当干娘的是得顾着未来干儿子或是干女儿。
侯燕旧事重提:“那以前咱们念高中的时候说好的,要是以后生的一儿一女还要定娃娃亲呢,你不抓紧?”
再被好友提及往事,林翠颇为无奈,不是自己不想要个孩子,实在是自己丈夫不是人,她不敢随便生。
要是生下个奇怪的可怎么办?
“不急不急,你先生了等着,等孩子大些了更会照顾小的。”
“你这话有道理,甭管我生的是男是女,以后我肚子里这个都会照顾你的娃。”侯燕温柔地抚摸着肚子,想到国良提起翠翠和她男人上门看望那日的话。
万峰竟然会说出孩子是来跟他抢媳妇儿的,实在是不太正常,侯燕稍稍提上一句,以免好友什么都蒙在鼓里。
林翠如今已经对万峰的各种脑回路接受良好,毕竟他不是人,还有什么可苛责的呢?
“没事,他脑子就那样,不用不在意。”林翠琢磨非人类和人类必定是有认知区别的。
却不料,这话落在侯燕耳畔却另有解读。
坏了,难道好友嫁了个脑子有问题的男人?平时看不出来啊。
在林翠办公室吃了两颗糖,再喝了盅茶,侯燕临走时正巧赶上加工厂一帮人紧急外出。
“这是怎么了?”
林威带着四个年轻男同志外出,其中就有自己丈夫陈国良。
陈国良带来最新消息:“说是那边冒充咱们厂的要行动了,约着今天下午去看货,今儿必须给他们抓了。我和威哥他们一块儿去,你就安心待厂里。”
“你当心啊。”侯燕想到上回国良在暴雨中还受了回伤,虽说不算大问题,可到底担心。
“好。”
林威招呼的是厂里或机灵或强壮的男同志,不过他的首选其实是万峰,偏偏这人集体意识淡薄,竟然不愿意出力。
“妹夫,你真不去啊?抓坏蛋哎,多刺激!组织上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万峰不为所动,坚定拒绝:“不去。”
妻子不去,自己去做什么。
他每回去镇上都是和妻子一路。
“二哥,我跟你们一块儿去。”林翠听说今日有突发情况,得亲自过去看看,收拾着就要加入小队伍。
“那你到时候躲远点儿,到时候可能打起来。”林威提前叮嘱,以防妹子被误伤。
林翠可机灵:“知道,你们放开手脚就是,我会自己寻个好地方躲着的。”
她甚至带了一小包花生瓜子和奶糖,到时候再买瓶橘子汽水就更好了。
至于丈夫刚刚回绝二哥的话她听见了,不勉强。
驴车准备妥当,一行人上车出发,五个男同志和林翠这个唯一的女同志分列两侧,张大爷吆喝一声扬起鞭子,却不见倔驴摆动那蹄子。
“嘿,咋回事儿啊?走啊。”
“嘿?”
张大爷渐渐觉出不对劲,纹丝不动的驴车像是被紧紧箍在原地,他回头一望,嚯,好家伙,队里最高大的万峰一手扒拉着驴车架子,把驴车钉在了原地。
万峰扫一眼驴车上众人,微抬下巴对着陈国良道:“我替你去出力吧,你媳妇儿怀孕了,你还是在厂里陪她比较好。”
陈国良稀里糊涂下了驴车,望着扬起尘土哒哒哒飞奔往前的驴车感动得眼泪汪汪,没想到啊,万峰同志如此和善。
驴车扬起尘土,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颠簸,林翠同样稀里糊涂看着坐到自己身边的男人,趁着众人说说笑笑之际,戳着丈夫的硬邦邦的胳膊夸他:“你真有爱心。”
竟然还顾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