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员外额角冒汗,仍硬撑道:“周大人,不过是家务纷争 那叶家哥儿自己说愿嫁老者,我不过是……”
“大人明鉴!”朱翠梅的声音从堂外传来,“我家春哥儿不过是为了婉拒王媒婆说亲,才随口敷衍,怎成了他们颠倒黑白的借口!”
“肃静!”
两名衙役拿着杀威棒逼近朱翠梅身前,崔景明赶忙将母亲拉至身后,拱手上前:“母亲不忍看表弟被人诬陷,情急冒犯,请大人恕罪。”
周明远挥了挥手,衙役们回到原位:“叶氏作何辩解?”
“回大人,那日王媒婆上门要与小人说去魏家做妾这门亲事,姨妈听见便将她拉到祠堂在族老面前对峙。小人从未答应要嫁到魏家做妾,有族老和村民为小人作证,小人不敢妄言!” 叶春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朱翠梅红着眼眶、攥着拳头要往前冲,被崔景明死死拉住手臂:“娘,相信春哥儿。”
赵欢突然拨开人群,挺直脊背行礼:“大人,小人乃桃源村村民,愿为叶春作证。当日小哥儿宁肯撞柱自尽,也不愿受辱!这些村民和族老都看在眼里,这王媒婆也知晓一切。”
他声线温润却字字铿锵,却惊得廊下的铜铃都轻轻晃了晃。
周明远摩挲着下颌,沉吟片刻后微微颔首,笔尖在证词上重重一顿。
王媒婆瘫坐在地,望着周明远手边的字据,喉间发出濒死般的呜咽。她突然扑向魏员外,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对方衣摆:“大人!民妇要告发!魏贼说哥儿都是玩物,还指使我篡改婚书,强占崔安、叶春!他才是罪魁祸首啊!”
恶人恶报
魏员外脖颈暴起青筋,一脚踢在王媒婆脸上:“泼妇休得血口喷人!”
王媒婆惨叫着倒飞出去,发髻散落的银簪 “当啷” 撞在青石板上,惊得堂下百姓齐刷刷倒抽冷气。
赵喜长臂一揽,将叶春和崔平拽到身后,李二狗被王媒婆撞了个踉跄,险些也躺倒在地。
“老畜生!” 王媒婆抹了把嘴角血沫,发丝黏着血渍垂在眼前,状若疯魔,“冲喜冲喜,冲的是你见不得人的脏心思!崔安被你逼得投缳自尽,你还想把叶春生吞活剥!” 她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间燕巢簌簌落土,“老天爷有眼,凭什么你既能立贞洁牌坊,又能搂着哥儿快活?这就是报应!”
“住口!” 魏员外涨红着脸拼命挣扎,“分明是你说桃源村哥儿水灵,撺掇我”
话未说完,衙役的水火棍狠狠杵在他肩头,疼得他佝偻如虾。
“你贪图叶春美色,三番五次让我去说媒!” 王媒婆突然扑向堂柱,额头重重撞在石础上,血顺着鼻梁淌进嘴里,衙役们将她按压在地上,她声音凄厉的说道,“说不成便要强抢,你都半截身子入黄土了,还惦记着那腌臜事儿!”
魏员外暴跳如雷,被四名衙役死死按住仍不住嘶吼:“毒妇!你才是罪魁祸首!篡改八字、伪造婚书、强行破身都是你的主意!”
“够了!” 周明远怒拍惊堂木,朱砂砚里的墨汁溅上判纸,“公堂之上咆哮斗殴,成何体统!”
案情已然明了,任他们如何狗咬狗,除了冒犯公堂,只能让他们罪加一等。
他冷眼扫过满地狼藉,蘸饱朱砂的笔锋悬在半空:“魏贵强占良哥儿,致崔安身亡,雇佣恶仆实施绑架,伪造官文书,数罪并罚,当处绞刑;王媒婆篡改婚书,合谋行奸,略卖人口,致人身亡,数罪并罚,当处绞刑;魏家仆从从犯,各杖四十。崔安节烈,着县衙立碑表彰;叶春、赵喜见义勇为,赏银二十两”
周明远的朱笔重重落下,在供状上勾出最后一笔。
叶春望着堂外喷薄而出的朝阳,恍惚间,崔安的面容竟与那轮红日重叠,笑意盈盈地悬在碧空。公堂两侧顿时爆发出如雷般的叫好声,此起彼伏的欢呼中,崔平抱着遗书泣不成声。
崔景明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大人,草民有一事恳请。”
周明远放下笔,目光温和地看向这位神色坚毅的儒生:“但说无妨。”
崔景明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地说道:“既然婚书系伪造篡改,这桩婚约本就无效。如今崔安尸骨还暂厝魏家,恳请大人作主,准允崔安魂归故里,入葬崔家祖坟。”
周明远微微颔首,沉声道:“准了!崔家即刻去魏府迎回崔安尸首,魏家若敢阻拦,按律严惩!”
惊堂木的余响尚未散尽,周明远便疾步往后宅赶去。转过月洞门,在三堂幽静的院落里,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稳稳扶住沈月清的手臂:“清儿,院里日头大,怎么出来了?”
沈月清眉眼含笑,轻轻挑眉:“今日县太爷威风得很,一开口就是两个绞刑,倒是让我开了眼。”
话音带着三分调侃,尾音却浸着暖意。
周明远笑着凑近,小心翼翼地抚上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快别说这些了,仔细吓着咱们闺女。”
说罢,他轻抚着沈月清的肚子,掌心隔着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