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骗了
按照历史记载,朱翊钧是从张居正陷入夺情风波开始放飞自我,不断地索要国库银子供自己花用。
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我要这金珠有何用”“我要带头节俭”的明君苗子了。
估摸着是小时候不知道享受的乐趣,长大了就体会到了,并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又或者说是从前需要表演给隆庆皇帝以及元辅张居正看,后面隆庆皇帝死了,而张居正又并非无坚不摧(毕竟夺情风波中朝野上下都在攻击张居正),万历皇帝便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看我在夺情风波中这么保你,那么多朝臣反对你我都没有动摇,你给我让点步很正常吧?
钱你得给我花吧?世袭职位你得给我岳父家整一套(包括岳父弟弟一家)吧?
张居正显然也察觉到朱翊钧的转变,后期给朋友们写信都说自己准备回江陵去了,约好来年一起同游衡湘烟水中。
可惜最终还是卒于任上。
算算时间,目前情况明显不一样。
张居正还好好地活着,这当然是最要紧的。
而朱翊钧处于叛逆期的那几年碰上隆庆皇帝驾崩,他比历史上收敛许多,没有频繁提出拨国库银子给他享用的要求,连婚礼都办得十分节俭。
现在后宫没怎么添人,真正需要悉心供养的也就两位太后和一后二妃,顶多只加上他那几个没出宫建府的弟弟妹妹和他家娃。
总的来说,开支不算特别大!
所以朱翊钧偶尔提些过分的要求,张居正都是耐心劝导居多,而朱翊钧也都虚心接受(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双方并没有闹得太难看。
顾闲走向乾清门的路上,已经理清楚了这些事。
目前君臣之间的矛盾远没有历史上那么大。
烫手山芋也没那么烫。
这便是顾闲还有心情说话气朱翊钧的原因。
两人坐定,便有人送了茶来。
顾闲在冷风里站了挺久,骤然进入温暖的室内还有点不适应,先喝了两口茶缓缓。
朱翊钧见他一如既往地放肆,瞧着不像有什么要紧事,顿时问道:“你就是来找我蹭吃蹭喝的?”
顾闲矢口否认:“当然不是,只是我冒着寒风来求见陛下,冻着了,得先喝点茶暖暖。”
听顾闲这么一说,朱翊钧也觉得自己得喝几口茶。他把杯中热茶一饮而尽,一抬眼就瞧见顾闲摸出了一份文稿。
朱翊钧问:“这是什么?”
顾闲微微一笑,说道:“我是礼部升上来的,正好接手替潞王殿下选妃的事。”
“潞王殿下可是陛下的亲弟弟,我怎么敢不上心?这不,我一拟定方案便来求见陛下了!”
一听顾闲是为潞王选妃的事情来的,朱翊钧又有点儿不高兴。
大抵是因为小时候心里留下了一点疙瘩,朱翊钧与潞王这个弟弟关系不算特别亲近。
记得顾闲给他讲过,希望一个人好才会费心去规劝他,希望一个人不好大可以处处纵容他,不必教导他任何事,由着他胡作非为就好。
等过个十年八年,他估计就被养废了。
一个养废了的亲王,再如何宠着都无妨。
是以李太后提什么要求他都照单全收,连挪用军费采购金银珠宝都没意见,反正苦恼的不是他,挨骂的也不是他。
他只是一个爱重弟弟的兄长,皇家兄弟感情深厚有错吗?
这种隐秘的心思,朱翊钧从来没跟外人讲过,甚至在顾闲面前也不曾提及半句。
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怎么样一个人就好,不必让任何人知晓。
朱翊钧没想到张居正把这事交给顾闲办。
是觉得顾闲不会跟他据理力争,还是觉得他不会为此和顾闲起争执?
朱翊钧敛起了心中的种种猜疑,拿过顾闲揣来的那份文稿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面色就古怪起来。
顾闲拟定的选妃方案,居然是……让进入初筛的潞王妃候选人亲自答一份考题,到时候择优录取!
考题除了涉及基础文化知识外,还有十分重要的问答题环节——
假如让你来操持婚礼,你认为以下每个环节应该花费多少,请认真评估并填写以下表格!
假如让你来操持王府,你将如何处理以下问题,请认真评估并填写以下表格!
表格里涵盖婚礼以及婚后方方面面的日常问题,既涉及人情世故,又涉及收支计算,看着就让人头疼不已。
朱翊钧:?
不愧是你,怎么哪都能弄个考试?
这玩意别说让出身小门小户、没接受过正经教育的王妃候选人填了,连朱翊钧这个当皇帝的看了都觉得脑壳痛。
还有,这个“主持婚礼”表格,怎么那么像以前你捣鼓过的标书?
选潞王妃也搞投标制度是吧?
当王妃还能价低者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