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祭坛准备好了,一切就绪。
她没有说话。
家人 2
人影在林间空地的四周涌现,像夜色本身正在脱皮。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他们从粗壮树干后,从茂密灌丛的阴影里,从高处弯曲的枝桠上,缓缓走出或降下,步伐飘忽,落地无声。
月光照亮了他们苍白的脸孔、深陷的眼窝、身上统一制式的深黑色家族长袍,袍面的暗纹在冷光里沉默地浮动。
他们静静地环立在法阵外围,像从地面长出来的、穿着长袍的墓碑。唯独那些投来的目光,带着阴沉的审视,以及毫无掩饰的、动物般的饥渴。
空地一侧,通往森林更深处的方向,分开的人群中走出了两个更为显眼的身影。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比在场大多数吸血鬼都要高出半头,穿着家族纹饰更华丽繁复的深色长袍,衣襟和袖口以暗银色丝线绣着荆棘缠绕三日月轮的徽记。
他看起来正值盛年,面容削瘦,却并不憔悴,五官冷硬,颧骨削出两道深谷,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眼睛是最为纯粹的暗夜色泽,看人时完全没有光泽反射。
那双眼睛只是存在着,像两个开口朝上的深洞,光落进去,热落进去,什么都落进去,却从未听见任何东西触底的声音。
他双手随意交叠在身前,那是上位者的从容。不需要发怒。愤怒是猎物才有的情绪,而他从来只是那个等在食物链顶端的东西。
——希欧多尔·阿卡纳,统治北方,包括黑雾森在内的三郡区域的≈ot;暗月荆棘≈ot;家族现任家主。
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正是身着深红祭司袍的柯克·阿德默。
他的黑发在夜风中飘动,深红色的眼眸在暗月家主的映衬下,反而显出一丝浑浊的≈ot;温度≈ot;。他的表情像一扇虚掩的窗,让人看不清里面,却总觉得里面有人在走动。
蕾拉已经退到了法阵边缘,与蕾芙并肩而立,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蕾芙侧过半边身子,面对走近的家主。
≈ot;都准备好了。≈ot;蕾芙开口,声音平淡,像在念别人家的账单。
希欧多尔的目光先在六色光芒流转、缓慢旋转的封印光茧上停留片刻,打量着其中被禁锢的力量,像一个买家在估算货物的成色。然后,他才缓缓转向蕾芙,薄削的嘴唇牵了牵。
≈ot;令人惊叹的效率,≈ot;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古老的弦乐器在深夜被拨动,≈ot;不愧是让北方诸多同族夜不能寐的&039;夜玄&039;猎人。≈ot;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族人。
≈ot;家族内,可有不少成员最后的记忆,就是你们的身影。不过……≈ot;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仿佛拂去微不足道的尘灰,≈ot;那些往事,无所谓了。很快,我等便将获得超越凡俗生死的真正永生。你们今晚的忠诚,已是最好的证明。≈ot;
他向前倾身,目光锁定在光茧中的身影上。贪婪、渴望,以及一种宗教般的狂热,在那双暗夜色泽的眼睛里同时燃烧。
≈ot;现在,≈ot;他命令道,语气平静,尾音却掩盖不住兴奋,≈ot;去,把她身上的罗盘石……搜出来。≈ot;
蕾拉和蕾芙对此没有反对,神情也毫无波澜。
蕾拉垂了一下眼算作回应,转身,踏入法阵的石面。她径直走向躺在光茧中央的罗伊娜,靴底踩过流转着微光的法阵线条,最后在罗伊娜身侧停下,单膝蹲了下来。
同一时间,蕾芙也向前迈了几步,步伐不差分毫地落在了一个位置——恰好将单膝蹲下的蕾拉大半身体,以及她与罗伊娜之间那很近的距离,从家主希欧多尔、以及大多数外围吸血鬼的视线角度,遮挡住了。
蕾芙站立的影子斜斜投在石面上,与蕾拉半蹲的身影重叠了一部分,形成了一小片隐秘的阴影。
光茧之中,罗伊娜恢复了一些意识。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眼神依旧涣散,模糊看到俯身靠近的蕾拉,以及站在侧前方的蕾芙——那偏向这边的半边脸。
罗伊娜一时间有些恍惚,神情舒缓,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半梦半醒般,她似乎想要开口,像以往的普通一天一样,让蕾拉帮自己沏一壶茶,或是拜托蕾芙给自己揉揉有些僵硬的肩膀……
就在那片涣散的视野里,她好像看到……
蕾芙的唇角,漾开了一丝余波,上扬了一下。
那抹笑意很轻,轻到像落在水面上的一道风痕——只留给愿意一直看着她的人。
随即,单膝蹲在她身侧的蕾拉,右手顺势从宽大袖袍内侧向外一翻。
一样东西无声地从袖口滑出,落入摊开的掌心。
月光恰好照亮了那样东西。
暗银色的金属圆盘,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