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塔听苏菲的呼吸,一点一点舒缓下来。星空在头顶无声地流转。
那声音穿过了夜——
≈ot;妮塔。≈ot;
温妮塔的后背骤然绷直了。
那声音,真切得滚烫——穿过风声,穿过隐约的啜泣,落在她心上。
那咬字,那咬字,那熟悉到带着体温的短促收尾,像一把锈了很久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她记忆最深处的、一把尘封了五百年的锁。
她整个人冻在了那里。血液在这一秒全部凝固,指尖凉得失去了知觉。不敢呼吸。
紧贴着她的苏菲,同一刻变成了铁铸的。她的呼吸也骤然停了。两个人被同时钉在了草地上。
她知道是谁。
苏菲也知道。
一阵窒息般的悸痛后,又被更汹涌的、掺着恐惧的渴望压了下去。
不能回头。
无形的意念箍住了头。牙齿不知何时已经咬进了下唇,血腥味在舌尖弥散开。
目光钉在前方,可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墨蓝色的湖面,和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的、摇摆不定的星光。那些光点在她的眼中糊成一团水雾。
回头意味着什么?
可能看见一个空荡荡的、只有夜风的空地。意味着这漫长一夜堆积的疲惫和悲恸终于彻底击穿她的神经,制造出这绝望到了顶的幻听。
她经历过太多次了。那些想念啃进骨头里的深夜,有时甚至只是闻到一丝相似的雪松气味,耳边就会响起若有若无的呼唤。每一次她都急急转身,却像扑向灯罩的飞蛾——等着她的,永远只有更深更重的寂静,和紧随而来的透骨冰凉。
可这一次……太真了。真到那个声音落下之后的余韵里,还带着说话的人呼出的暖气,拂在她的耳廓上。
恰恰是这份≈ot;太真≈ot;,让她怕到了骨头里。
又是自己的潜意识编织出来的。一场残忍把戏。回过头之后,满怀期望的目光撞上的,只是蕾拉那张笑嘻嘻的脸,或者更糟,什么也没有。
如果连这最后一点、支撑着她没有彻底失望的≈ot;或许≈ot;,都被证明是虚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拿什么去面对这个刚又一次夺走了她母亲的世界。
可是……
她的天赋,那份与生俱来的、能聆听生命最初始脉动的能力,此刻像一个最冷静、也最不留情面的裁判,越过了她刻意屏蔽的一切感官,把信息强行刻进了她意识的最深处。
身后……有≈ot;存在≈ot;。
有心声。
也有脉搏。
沉稳,有力,像泥土深处一□□泉,无端让她整个灵魂都跟着震颤。每一次收缩和舒张,都敲在她自己狂乱的心跳上,共振得令人眩晕。
≈ot;耳朵≈ot;在告诉她:这是真的。一个活着的、心跳坚实的人,就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确凿的感知和根深蒂固的恐惧,在她体内厮杀。
≈ot;快回头看看呀。≈ot;
蕾拉带着笑意的清亮声音紧跟着落下来,搔在她快断掉的神经上。
身旁苏菲一动,小小的身躯挣脱了僵直,用力转了过去。接着是她挤出的一声哽住的抽气。
温妮塔把眼睛闭得更紧了。苏菲的手抓住了她身侧冰冷僵硬的手臂,难以自持地颤抖,用力地、急迫地拽了拽她。
看啊,温妮塔。苏菲看见了什么?她那张总是淡淡的脸,此刻是什么表情?那双鲜红的眼里,映出了什么?
可脖颈像是被一副无形的枷锁卡死了,头固执地朝着正前方。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抵抗这个转身的动作,指甲嵌进掌心。
金色的巨龙,被血色吞没,只留给她一座冰冷的墓碑,和无数个没有回应的黑夜。
那道如此相似的身影,在她面前绽开光芒,又在光芒中消散,连同刚刚重新握住的全部温度一起带走。
如果……如果此刻那个身影又出现了……
如果这一次的重逢,和前两次一样,最终走向的依然是失去……
这颗在五百年时光里碎了又粘、粘了又碎的心,还能承受这样的狂喜,以及紧跟其后的、可能更加彻底的绝望吗?
会不会在看见那张脸的那一秒,就再也拼不起来?
她不敢。
所以她只能像一尊被丢弃在草地上的石像,固执地维持着面朝前方的姿势,任凭泪水再一次冲破紧闭的眼睛,沿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汹涌地淌下来,落在沾满夜露的草叶上。
脚步声近了,踩在草地上,有重量。心跳声也更近了,像一块逐渐逼近的磁石,牵着她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
然后是蓬松的、暖暖的松木气味,熟悉得让她浑身的骨头都在发软。最后是平稳的吐纳声,距离缩短一寸,就真切一分。
所有的感官,连同她最信赖的天赋,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