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送,杖顶骤然亮起刺目光芒。空气里的水分被疯狂抽取、凝聚,形成一道凝实的螺旋水柱,粗如臂膀,裹着她此刻全部的慌乱与愤怒,嘶鸣着直射塞拉斯面门。
她的对手是塞拉斯。奥瑞第三魔法学院首席幻术系教授,一年级教导主任。
面对那道来势汹汹却破绽处处的水柱,他连脚尖都没挪。只抬了抬握着法杖的那只手,黑狼骨法杖划过一个小半圆,像随手掸袖口上的灰。
嗡——
水龙枪在距他鼻尖不到半尺的地方消失了。像撞进一面不起涟漪的水面,直接≈ot;透≈ot;过了那个站在原地的≈ot;塞拉斯≈ot;,继续朝前飞去,≈ot;哗啦≈ot;一声撞在远处石柱上,炸开一片水花。
原地那个≈ot;塞拉斯≈ot;,像被指尖轻叩过的水面倒影,晃了一下,一层层淡去,散尽。
几步开外,靠着一根廊柱的暗处,他的身影由模糊逐渐凝实。
伊泽菈瞳孔一缩。她聚焦于那道新现的身影时,余光却捕捉到——廊柱另一侧、石阶拐角、人群靠里那层暗处,都有一片极淡的、与他轮廓相合的虚影,一闪即逝。
他好整以暇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向面色惨白、一击落空有些脱力的伊泽菈,轻轻摇了摇头。
≈ot;魔力凝练度尚可,情绪……太浮躁了。≈ot;
那语气,和周一幻术课上纠正她握杖角度时一模一样。甚至还带着那种老师对学生独有的、几分惋惜的耐心。
正是这份语气,比面对空间里的恐怖怪物更让人战栗的,是邪教徒,竟用师长的口吻与她说话。
话音落下。
周遭那持续了数秒的扭曲景象,到了临界。
像一层蒙在现实之上的油画,画布被人自上而下猛地撕了下来。
哗啦——
一种无法用声音形容的碎裂感,在每个人的颅腔里同时炸开。
所有的光——温暖的魔法光、窗外的星光,都在刹那间被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带着铁锈味的黑暗,一口吮尽。
黑暗是活的。由无数细小蠕虫搅织成的黏稠物质,瞬间淹没了视野,堵塞了听觉,扼住了呼吸。
≈ot;啊——!!≈ot;
≈ot;我看不见了!≈ot;
≈ot;救命!≈ot;
≈ot;这是什么地方?!≈ot;
≈ot;回、回去!让我回去!!≈ot;
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哭喊、歇斯底里的嚎叫从四面八方涌来,又被那浓稠的黑暗一一吸收、扭曲,变成钝痛般的背景噪音。
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下一瞬,一种幽暗、惨淡的光源不知从何处亮起。暗红搅在一处,像一层劣质荧光涂料涂上了墙面——勉强把这个≈ot;新≈ot;的环境照了出来。
不再是学院大厅了。
那些与她们站在一处的同学、老师仍在原地。所有人在同一瞬间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有人直直跪了下去。有人踉跄后退撞翻了身边的同伴。有人在干呕。还有人死死抓住最近的人的衣袖,嘴里反复念着谁也听不清的字句。
一个离得近的男生低头看向自己脚下,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细而尖,像被什么生生捻断了一截。
脚下是黏腻湿滑的泥泞——血肉与腐烂的肉块搅和在一起,踩一步,便传出一声≈ot;噗叽≈ot;的怪响。
空气里的恶臭浓烈到令人作呕。铁锈、腐肉、粪便与甜腻血腥绞成一团,每吸一口都像在嘴里嚼一口烂泥。
头顶没有天空。只悬着一层低矮得随时会塌下来的、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肉膜,像一面被反着拉开的巨大内脏,整个盖在头顶。上面布满粗大的、搏动着的紫黑色血管,一条条无声翻蠕。
周围的≈ot;墙壁≈ot;也不再是石头或木头。那是一面面由扭曲、残破、甚至仍在抽搐的生物肢体、骨骼、内脏、眼球、牙齿胡乱拼凑、粘连在一处的≈ot;肉壁≈ot;。
先前大厅里的石柱,化作了几根巨大的、滴落着黄色黏液的骨柱,柱身爬满螺旋状的沟壑。
更远处,扭曲的暗影在惨淡的光里缓缓蠕动。低沉的呢喃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像一股直接注入耳道的饥饿与怨毒,跳过了鼓膜,直啃理智。
这,就是那趟≈ot;列车≈ot;的终点站。
之前只将蓓斯妮、伊泽菈与普莉希拉短暂拖入过的、那个满是血腥与疯狂的异界,展露出了它完整的一面。
它吞没了整座大厅。吞没了所有师生。
学院的橘黄灯火,坚硬光滑的地板,清新的空气——全在一瞬间被置换。
脚下踩着的是活的地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