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棠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没开。十分的不寻常。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斜斜地打过去，在沙发上照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轮廓。
他躺得毫无规矩——整个人仰靠着，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上，头歪在扶手上，一只手臂懒懒地遮住脸，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沿，指间不知捏着什么东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明明用手臂挡着光，脸却偏偏朝着灯的方向，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怪异。
听见玄关的动静，他懒懒放下手臂，抬眼看过来。
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甚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
温月棠脚步一顿，下意识往门口退了半步。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ot;阿耀，这是妈从一个大师那求来的偏方，保准你这次喝了药到病除。&ot;
温母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端着一盅黑乎乎的药汤走出来。热气氤氲在她脸上，模糊了表情。她看见温月棠，神色明显不耐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柔慈爱的模样。
&ot;月棠放学啦？过来，妈给你介绍一下。&ot;温母将药盅搁在茶几上，朝沙发上的男人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ot;这是你哥哥，温景耀。念安的双胞胎哥哥，一直在国外念书，这次回来，以后就住在家里了。&ot;
温月棠的脑子怔愣了一下。
温景耀。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她想过见到温景耀后该怎么引起他的注意。只是她从没想过，这个人会现在就出现在她面前——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应对，温景耀已经坐了起来。
他目光懒散地扫过她，唇角扯出一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礼节性的敷衍。那视线从她脸上滑到身上，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ot;妹妹？&ot;他开口，声音清冷，尾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讽刺。
&ot;老头可真有能耐，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搞出这么大一个私生子。&ot;
温月棠攥紧了书包带子，没说话。
温母似是没听见那些挖苦，笑着催她：&ot;愣着干什么，叫人啊。&ot;
&ot;……哥哥好。&ot;她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嗓子发紧，说完便喏喏低下头。
温景耀没接话。他端起那盅汤药，垂下眼帘，仿佛她这个人、这句称呼，都不值得他多费一个眼神。
温母似乎乐意见到温景耀这副冷淡的态度，脸上的笑反而真心了许多。她坐到温景耀身边，语气一下子软下来，带着近乎明显的讨好：&ot;阿耀这个人性子比较直白，月棠你别放在心上……&ot;
温景耀低头看了一眼那浓黑的汤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仰头一饮而尽。
温母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浮起满意的笑。
温月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温母对温景耀的态度，和对温念安简直天差地别——不像是在照顾一个儿子，倒像是在供奉一尊得罪不起的神。而温景耀对温母也不冷不热，连最基本的客气都懒得给，不像是一个儿子对母亲该有的样子。
这对母子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温景耀喝完药，将空盅放回茶几上，抬眼看向温母，忽然开口：&ot;念安怎么还没回来？又去找商聿了？&ot;
语气平淡，但温月棠莫名觉得那句话里藏着刺。
温母神色几变，尴尬地接话：&ot;念安最近很乖，成绩也不错。&ot;很明显的在打太极。
说着，她伸手来拉温月棠的手：”月棠，你哥哥难得回来，听说你做的养生粥味道不错。阿耀肠胃不太好，你去做一点吧。&ot;
温月棠被那只温热的手攥住，指尖微微发凉。她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温母的眼神扫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警告。
&ot;……好。&ot;她听见自己说。
温景耀站起来，理了理袖口。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闻到一股很淡的冷杉香水味，干净、疏离，像他这个人一样。
&ot;以后请多关照，妹妹。&ot;他低声说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警告。
然后他径直上了楼，脚步声沉稳而从容，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月棠站在原地，书包带子被她攥出了褶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温景耀和温母之间的关系，远比她预想的要复杂。这对母子之间没有温情，只有试探和博弈。温母在讨好他，而温景耀显然心知肚明，却懒得配合。
从温景耀下手，到底对不对？
她不确定。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