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高素卿声音冷了下来。
&esp;&esp;齐秀才酒壮怂人胆,低吼道:“还说你这般整日不回家,是勾搭上了哪个大官,甚至可能跟皇上……”
&esp;&esp;高素卿扬手扇了他一巴掌,格外响亮。
&esp;&esp;齐秀才被打得脑袋偏向一侧,半边脸火烧火燎地疼,他愣了一瞬,随即暴怒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般扑向高素卿,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甩在地上。
&esp;&esp;高素卿后脑勺撞上了桌腿,疼得眼前直冒金星,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齐秀才已骑在她身上抡起拳头往她身上招呼。
&esp;&esp;“你个贱妇还敢打我!在外头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回家就摆出一副大官的威风来!”齐秀才一边打一边骂,酒气喷了她满脸,拳头落在她肩上背上砰砰作响。
&esp;&esp;高素卿拼命挣扎,双手乱挥乱抓,指甲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几道血痕。
&esp;&esp;齐秀才吃痛下手越发狠了,一拳砸在她额角,高素卿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力气瞬间泄了大半。
&esp;&esp;眼看他要继续出手,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sp;&esp;一个穿着淡绿棉袄的年轻女子冲了进来,正是高素卿给齐秀才安排的通房丫鬟春杏。
&esp;&esp;她手里攥着一只鸡毛掸子,原本是在厢房里打扫,听见动静赶过来,待看房里的情景后,扔了鸡毛掸子抄起门边案上搁着的一只铜烛台,双手高举照着齐秀才后脑勺便抡了下去。
&esp;&esp;齐秀才闷哼一声,身子僵了一瞬,随即软趴趴地歪倒在地。
&esp;&esp;春杏扔了烛台扑到高素卿身边,手忙脚乱地扶起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姐!姐姐你怎样了?”
&esp;&esp;高素卿捂着脑袋缓缓坐起来,额角肿了个老大的包,左眼眶青紫了一大片,嘴角也渗着血丝。
&esp;&esp;她靠在春杏身上喘了几口粗气,强撑着站起来,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齐秀才。
&esp;&esp;他仰面躺着四肢摊开,后脑勺被烛台砸破的地方正往外渗血,血顺着头发淌到地上混在残酒里慢慢洇开。
&esp;&esp;春杏小心翼翼地蹲下,凑近探了探他的鼻息,手指像被烫了似的缩了回去,整个人筛糠般抖了起来:“姐……姐姐……他,他没气了……”
&esp;&esp;高素卿强撑着蹲下身去摸了摸齐秀才的颈侧,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心里便沉了下去。
&esp;&esp;她在户部查过刑事案卷的附加记录,见过验尸格式,颈上脉息全无,瞳孔也散了,确实是死了。
&esp;&esp;春杏已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声:“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想打晕老爷……”
&esp;&esp;高素卿回过神来,一把将春杏从地上拉起来,低声道:“别哭了!听着,你没有杀他,是我失手打死了他,与你无关,明白吗?”
&esp;&esp;春杏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不行!明明是奴婢砸的,怎么让您担着!杀人偿命,您不能……”
&esp;&esp;高素卿打断她道:“你听我说完!你是仆他是主,以仆杀主不论有心无心都是大罪,你懂不懂?”
&esp;&esp;她曾在刑部核对过律条,对《大明律》中关于误杀与故杀的区别记得十分清楚,“夫殴妻至死者绞,妻殴夫至死者亦绞,故杀者斩。可若是误杀,便要分是争斗误杀还是戏杀误杀,争斗中失手致死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我只要咬定是争斗中不慎推倒他撞了桌角,至多便是流放,断不至于抵命。”
&esp;&esp;春杏哭得满脸是泪,她虽然听不太懂这些律条,可夫人那副镇定的模样让她稍稍安了些心。
&esp;&esp;高素卿闭了闭眼,很快便睁开,抬手按住春杏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你现在就出门,去帽儿胡同找颜长青颜掌科,她今日休沐在家。你找到她之后就说我失手误杀了相公,已去顺天府自首了,请她火速进宫禀报。别的什么都不用说,也什么都不用解释,谁来问你你都只说不知道,明白吗?”
&esp;&esp;春杏拼命点头,转身要走时又忽然停住,回过头来不放心地再次确认:“姐姐……你真的不会被砍头?”
&esp;&esp;高素卿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冲她笑了笑:“我好歹是官身,又是误杀,律例里头有讲的,你别担心我,快去!”
&esp;&esp;春杏咬咬牙,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清晨的胡同里渐渐远去。
&esp;&esp;高素卿独自站在书房里,低头看着地上的齐秀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