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只要他遭受报应,荆疏羽乃至整个昆仑便能高枕无忧,不必受任何谴责。
&esp;&esp;连雪河放轻声音:“只要不动补天石,我可游说鸿磐和太伏为昆仑重建灵脉,族人也会有容身之地,不必再受天谴侵扰。”
&esp;&esp;荆疏羽愣怔望着他许久,眼底痛色一闪而过,轻声道:“好。”
&esp;&esp;连雪河眼眸轻轻睁大。
&esp;&esp;听到这句话他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esp;&esp;可笑他机关算计在模拟中死了十九次,最后竟然只用几句示弱的嘴炮就能解决。
&esp;&esp;那他一堆烧脑的谋划,到底在做什么?
&esp;&esp;闹着玩呢?
&esp;&esp;连雪河精神紧绷,骤然一口气松懈下来险些摔倒,好在黑雾从背后托了他一下,才没让连总丢人。
&esp;&esp;黑雾疑惑道:“你怎么紧张成这样,浑身都是汗?”
&esp;&esp;连雪河摇头:“没事……嘶,你在舔我的腰?”
&esp;&esp;黑雾:“没啊。”
&esp;&esp;鉴于分不清这团鬼东西的五官四肢在哪里,连雪河没有证据,只好白他一眼。
&esp;&esp;连雪河道:“走吧。”
&esp;&esp;荆明云点头。
&esp;&esp;连雪河走在前面,终于摆脱了这个可怕循环,心中像是一块巨石落了地,连走起路来都轻快了不少。
&esp;&esp;黑雾还在疑惑:“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谁会杀你啊?你得让我有个准备,估算下是上去打还是扛着你跑。”
&esp;&esp;连雪河伸手拂开那团黑雾,淡淡道:“没那必要了。”
&esp;&esp;黑雾不解其意,觉得人类真是奇怪,但手还是温软的。
&esp;&esp;他恢复本源之力后也有了触感,不着痕迹轻轻碰了下连雪河垂在身侧的手。
&esp;&esp;一下,两下。
&esp;&esp;到了第三下,连雪河彻底不耐烦,低头瞪了他一眼。
&esp;&esp;只是视线落下后,连雪河浑身倏地僵住。
&esp;&esp;荆明云不知是照顾连雪河个儿矮腿短还是其他心思,两人本来并肩而行他落后了半步,连雪河瞧不见他的表情,却顺着低头的动作瞧见了荆明云垂在身侧的手。
&esp;&esp;那只手修长有力,手背泛着青筋,曾握着剑挡在连雪河面前为他挡住攻击,在荆疏羽闹他时不轻不重敲着幼弟的脑袋,也曾坐在对面为连雪河素手抚琴。
&esp;&esp;……如今,那只熟悉的手却在掐诀。
&esp;&esp;昆仑月升诀。
&esp;&esp;昆仑不传的至高杀诀。
&esp;&esp;连雪河愣在原地。
&esp;&esp;诡异的是,他心中并没什么难过或悲伤的情绪,饶有兴致望着那只手在掐月升诀,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闷闷地笑了起来。
&esp;&esp;他又一次犯蠢了。
&esp;&esp;连雪河肩膀颤动,忽然懂得圣人说他是孩子的依据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esp;&esp;哪怕前世今生加起来,他也不过只活了三四十岁,对这些动辄就几百岁的修士来说,恐怕连孩子都不如。
&esp;&esp;他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空口白牙几句话就能让荆明云打消念头,将族人的性命全都交付于一个凡人身上。
&esp;&esp;连雪河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我若是荆明云,现在要做的肯定也是杀人灭口。”
&esp;&esp;不怪他。
&esp;&esp;他们只是立场不同。
&esp;&esp;荆明云既然要杀他,连雪河也没了任何心理负担。
&esp;&esp;毕竟他已没有第二十一次的模拟推演来让他试错了。
&esp;&esp;连雪河微微侧身看向荆明云,他眼眸弯起露出个淡淡的笑,眼尾有一行泪缓慢滑落下来,顺着下颌啪嗒一声滴落。
&esp;&esp;荆明云的脸上已没了方才的犹豫踌躇,望着连雪河的眼神里只剩下说不尽的歉意和痛苦。
&esp;&esp;“对不起……”
&esp;&esp;“杀了他。”
&esp;&esp;两道话音陡然重合。
&esp;&esp;下一瞬,月升诀带着森寒的雪白寒霜和黏稠诡异的黑液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黑白雾气交融,被狂风刮着好似交融的太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