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澜的眼神扫过江翎,然后收回,继续讲电话。
是很轻的一眼。
江翎放车钥匙的手一顿,打算转身径直回房。
但身后的人讲电话的声音让他停住脚步。
“那天您和外婆一走我俩就在理行李呢,晚上他帮我把行李搬车里,没想到就被拍了……没分居,对,我俩好着……现在在兰庭呢……嗯,真没分居外公,我给您打视频,您等着。”
季庭礼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原地站了会儿,有点无可奈何地准备去敲江翎的房门,结果一转身,看到人就在身后不远处杵着。
他挑眉,扬了下手机:“外公视频,过来配合一下?”
这几天外公外婆也旁敲侧击过好多次江翎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翎不会撒谎,只会说没事,给外公外婆说得心慌,只能转而来问季庭礼。
江翎迟疑两秒,点了下头,朝他走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为了让老人放心,他们坐得很近,几乎是贴着。
视频很快被接起,画面被他带着老花镜的外公和眯着眼的外婆撑满,二老有点滑稽地挤在屏幕前,看到他俩挨着坐的时候很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说,那些媒体捕风捉影的!”
温玉珍也忍不住不高兴:“都是些无良的人,破坏人家感情,真的要告他们诽谤的。”
外婆很少说这样大情绪的话,江翎这么多天来第一次露出笑,往屏幕前凑了点:“已经走流程起诉了,您放心,消消气。”
江衡岳:“告他!”
江翎偏头笑出声,肩膀都有点颤。
再回过头时,温玉珍的目光已经变得怜惜,像是隔着屏幕在疼惜地抚摸他的脸。
“小翎啊,累不累啊?累就回家来,外公外婆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些糟心事儿也不放在眼里。”温玉珍眼眶有些红,“你和庭礼一起回家来,外婆给你们做饭吃,还有你外公早就准备好了要给你做糯米珍珠丸了。”
江翎喉咙艰涩了一瞬,嘴边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他看着屏幕里的两个老人,想,为什么最近说不出话的时候越来越多。
季庭礼的角度能看到他微垂颤动的眼睫,他动了动手,顿了两秒,还是伸手握住了江翎的手。
“外公外婆,你们放心,没事儿,我俩一起能解决。”
季庭礼哄人的能力江翎早就见识过了,有了他加入话题,江衡岳和温玉珍很快被安抚了下来。
而江翎在边上坐着,手被季庭礼温热的手心捂着,他们互相传导着对方的体温,好似很亲密。
外公外婆眼里他们一定感情很好吧,江翎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却极其细微地皱了皱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种看似情感浓烈而温情的逢场作戏有了讨厌的情绪,好像脱离了逢场作戏原本的初衷——他不慎、且极不理智地在其中夹杂了很自我的情绪。
他竟然开始讨厌这些被演出来的温柔和虚假未来。
假的就是假的,挂掉这个电话他们就会松开手,回归这几天连只言片语也不说的僵持局面。
江翎知道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原因是自己说了那几句话,他或许该先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僵局。
可此时此刻,看着他们相扣的手,江翎的坏脾气又不可控制地冒出来。
凭什么这几天季庭礼可以一句话都不说,看到他就像看到空气一样,可转眼又可以无所顾忌地牵着他演这些恩恩爱爱。
这些虚实真假的转变之快让江翎感到费解,究竟哪样才是真实的。
江翎很清楚自己一定产生了什么从前从未有过的情感,但这些情感暂时还压不过他的二十几年的脾气。
视频刚挂断,江翎就甩开了季庭礼的手,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让季庭礼都没反应过来。
他起身就走,季庭礼脸上错愕了一阵,连叫他两声。
回应季庭礼的是重重的摔门声。
季庭礼在沙发上愣了几秒,被江翎甩开的手似乎在迅速流失温度,他抬起来看了看,然后茫然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手顺势垫在脑后,往沙发上一靠,眼睑微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