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这样吧?
若是应亦淮曾经没被毫无保留地爱过,如今又怎会深爱着异世界里与他毫无关系的世人?
可亦淮竟然是孤儿。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佘寒序垂眸,无意识紧攥着石桌的边缘,留下了两道浅浅的指痕。
喉咙哽得酸涩,叫人不敢再想,否则,泪水就要夺眶。
龙逸锋勉强笑了笑,试图让氛围别太伤感:
“但应老师有很多朋友。他经常说,朋友就是他自己选择的家人——就像如今围坐在此的我们。”
解落瑕红着眼眶,笑着大声迎合:
“对啊!亦淮现在不是有我们了嘛,还有逍遥剑宗的长老们、还有五毒谷的诸位。亦淮那么好,这世间没有人会不爱他的!”
佘寒序勉强弯起唇角:“是啊。”
他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努力把那些太浓的情绪压了回去。
心底却升起一道名为“担忧”的情绪。
这道情绪不属于佘寒序自己。
啊。
是亦淮感受到了他的悲伤,所以在担心他。
真是的,操不完的心……
佘寒序轻吸了一口气:
“如此,我来讲述亦淮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事。”
从何处开始诉说这一路颠沛呢?
故事的开始是一场师门大选,再之后下山救狐妖,代价是一枚珍贵的流云玉佩,应亦淮却说这是再合适不过的交换。
择剑礼上的教诲、收养子涵时的反差、拜师大典上的那句承诺、血月夜里那张惨白消瘦的容颜。
再之后,是逍遥秘境里沉睡的那十年、出关后,他们又在幻境里短暂地做了一场美梦。
梦醒,便是荒诞的现实。
劫雷、瘟疫、从白衣妖道成为救世仙君……
佘寒序尽可能克制情绪,语气平静地讲述着这短短十余年发生的事。
每说一件,同心蛊就随着心跳轻轻震颤一下。
亦淮也在听吗?
他那些无法言说的心疼,亦淮全都听到了,是吗?
“……然后,便是如今了。”
佘寒序的尾音很轻,如同一声叹息。
古月曦垂着头,紧攥着衣角,声音哽咽颤抖:
“所以他当年从铁笼中救下我的时候,自己来到这世间不过数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泪水砸落在石桌上,细碎如雨。
解落瑕红着眼圈,把手里早就被捏碎的桂花糕扔到了一边。
他胡乱掏出一张手帕塞进了古月曦手里。
然后,又不由分说地捞起一条狐尾,把整张脸埋了进去擦眼泪。
在场所有人,全都受过应亦淮的照拂。
而应亦淮对此从无所图。
孟拂雪眼圈泛红,轻声感叹:
“世间竟有亦淮长老这般至善之人。”
花了些时间,孟拂雪勉强从低落情绪中缓了过来。
然后,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
“我们来的路上听说了逍遥剑的事。逍遥剑宗珍藏万年的宝剑,却与流云长老有如此深的渊源,绝非巧合。”
龙逸锋抹了一把脸,哑声道:
“而且我和应老师都是穿越过来的,都是孤儿,都曾与对方失联。这其中定然有天道的手笔。”
天道意欲何为?
众人各有各的思量。
佘寒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龙逸锋与孟拂雪:
“我听说主角团原本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还有一位人间的小少爷。他……如今不与你们同行了吗?”
佘寒序一开始其实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冒犯。
毕竟龙逸锋当日在议事厅里就说过,因为对抗天道的念头,他已经与不少友人分道扬镳了。
但既然要一起对抗天道,有些事迟早要问清楚。
既然是天道钦定的主角团成员,就一定有存在的理由。
若那个小少爷不在,布局说不定会出现缺漏。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解落瑕恍然:“我听说过!柳惊蛰,对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