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上画着的身高刻度线节节向上,四周的家具逐渐变旧,日历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家里的人影来来去去,再次定格时,女主人不见了。
空气里突然溢满酒气,沙发旁堆满了酒瓶。高高扬起的巴掌避无可避,有时是皮带,一下一下抽在孩子身上。
虚空中响起了一个冷淡的声音:“谁让你放跑了鲸鱼?”
声音撞在屋内的墙壁上,荡起层层回音,一句比一句响,又在一瞬间全部收敛,忽地安静下来。
孩子看到地板上滴落的血迹,那个冷淡的声音响在耳际:“你后悔救那只鲸鱼吗?”
“不。”凌飞屿在心底回答。
那个声音沉默下来。
地板忽然碎裂,带着他轰然坠落,落在一张椅子上。
白炽灯照得室内的一切都笼上一层冰冷的色彩,他的对面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衣角上绣着一只被长矛贯穿的鲸。
对方面容模糊,声音却带着笑意:“欢迎加入我们海洋研究课题组。”
这次的身体似乎完全不受凌飞屿控制。
画面飞快切片,福尔马林的气味熏得他眼眶酸涩。面前的双手在水槽里清洗器材,然后握住柳叶刀,沿着实验台上的鲨鱼腹部划开。
那双手似乎犹豫了几秒,才缓缓伸出,探向鲸鱼体内,取出了一颗鲜活的心脏。
刀锋不断挥舞,越来越快,越来越利落。
白大褂里露出的衣襟,从发白的t恤衫变成了精致的衬衣,手腕上多了一块低调奢华的表,表盘上整块黑水晶有着和鲸鱼眼睛一样的光彩。
穿行的人开始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喊:“教授。”
他们将一只章鱼放在实验台上,八条腕足被牢牢固定,只有吸盘徒劳地放缩,在台面留下湿润的水迹。
“章鱼的痛觉是人类的三倍。”凌飞屿听到自己体内发出的声音说,“直接切断它大脑里的神经中枢,它就会干净利落地死去。但……”
手握着刀,对准了一只腕足:“我们今天,就是要研究它的痛觉信号。”
台边的人群里隐隐有些骚动,一个女声道:“这太残忍了,我、我很喜欢这些动物……”
“老板要做仿生研究,给这个课题拨了五十万经费。”这具身体的声音无情道,“你的喜欢又值多少钱?”
“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那个女声急道,“而且我听说这次的老板……他只是……他只是想借这些数据虚构产品方便上市,他们公司根本什么都做不出来,所有实验品都是白死的!”
“那又怎么样?钱能到我们手里不就好了?”视野里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一刀扎下。
“反正它们也是食物链上的一环。”
章鱼的吸盘抽搐着缩成一团。
“我们只是为了研究事业。”又一刀,蓝色血液喷在橡胶手套上。
凌飞屿徒劳地张合着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该怎么样?”突兀响起的画外音冷冷嘲道。
凌飞屿沉默下来。
“真是圣母。”那个声音哼笑了一声,漠然道:“love or death?我想,喜欢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实验室苍白的天花板忽然裂开,海水倾泻而下,灌进口鼻,将他吞没。
又咸又苦,挤压出肺管里最后一丝氧气,他不断下沉、下沉,意识不断消散,直到被一个温柔的力道轻轻托起,浮出海面。
身下是一道巨大的黑影。
……鲸鱼?
凌飞屿茫然地想着。
随后一张巨网破风而来,兜头罩下。
鲸鱼拼命前游,却像是顾忌着托着的人,不敢挣扎得太厉害,于是被巨网兜住,脊背上震出沉沉的哀嚎。
巨网收紧,绞盘转动的声音传来,凌飞屿感到自己被拖上了甲板,后背撞得生疼,但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
他试着将身体撑起,腰部以下却动弹不得,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咚咚巨响中,鲸鱼似乎也被丢上了甲板,巨大的尾鳍狂甩不止,似乎将周围的人掀飞,不时有痛呼声传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