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互相谁也奈何不了谁,立国的头几年,父皇还惦记着北伐,后面在东都繁华富贵乡泡软了脊骨,渐渐不提北伐之事。
未能一统,自然没有封禅的资格,此事也就成了他一桩心病。
如今他年近古稀,“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不仅不敢再有开疆扩土的雄心,就连手中已经紧握的东西,也时刻担心会被人夺走,于是变得愈发敏感多疑而易怒。
早年开国时的武将死的死,贬的贬,十不存一,那年乌国突然宣战,若非有林夙主动请缨,只怕那时便已不知如何收场。
林夙在民间风评一般,便是因为他是十分坚决的主战派,可父皇畏惧战争,老臣畏惧战争,他即使在与乌国的交战中占尽上风,最终也只能让步撤军,签下那纸和平盟约。
为了能安父皇的心,战后天羽军更是就此遣散,改编进禁军,彻底分崩离析。
不怪天羽军对他有怨言,当初是他承诺过绝不放弃天羽军中的一兵一卒,一日为同袍,终生为同袍。
后来天羽军也确实由他亲手遣散。
无论有多少理由,这确实是林夙亏欠了他们。
前尘往事流水一般途径林夙的脑海,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踏上了嵩山最高的一座险峰。
如他所料,山上确实留下过比武的痕迹,不过痕迹十分新鲜,至多过去不超过半个月,而是比武看起来不算激烈,对他们几人来说,绝不危及生命,顶多只是切磋。
他为了找到更多痕迹,下山的时候,特意走了另一条路,这次在路口前,他看到了一个香炉,上面插有三炷燃尽了的香。
香灰已经被彻底吹散,只有孤零零的香炉,和上面插着的三根香角。
此时怎么看怎么古怪,他们切磋之前,可从未有过沐浴焚香的习惯。
林夙一路往下山的路走去,这次格外留心路上的线索,走至山腰的一处蓍草丛时,他看见了里面躺着的一只蜜蜂。
冬天天寒地冻,蜜蜂基本躲藏在巢穴之中依偎取暖,此时绝不会离开居住的巢穴,唯一的意外,便是上次那般,被人用奇异的花香引诱出来。
——此处有人用过百花蜜!
林夙望着草丛后的道路,这也是一个极重要的线索。
顺着草丛走进去,后面断断续续出现死去的蜜蜂,林夙一路往前,最后闻到一丝甜蜜的清香,其中还混着一股麝香的气味,这俨然是百花蜜与小灵猫的香气。
他几乎可以确定,孙御仙与孟寰琅都在前面的山谷中。
他迫不及待施展轻功往前,很快便又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然而,面前除了一棵巨大的栾树,和树下并排立着的三块被雪盖满的石头外,什么东西也不见。
可是香味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这个地方。
为什么人会不在?
林夙扫视过面前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树下的三块石头上。
这三块石头大小高矮不一,却正与人打坐时的形状类似,会不会……
他走到第一个石块面前,用内力融开了脸部的雪。
很快,熟悉而惨白的美丽面孔出现在面前,林夙认出来,这是孟寰琅的脸。
他平复下心情,又走到第二个石块前,融开脸上的雪,里面的人果不其然正是孙御仙。
至于最后一人……林夙缓缓伸出手,将他脸上的雪花拂开,果然便是他师父周锋。
他们三人已经是当世最顶级的高手,三人合力,无论对手是谁,都不可能落得死尽的结局。
林夙将三人的雪全部拂下,挨个检查过去,想看看伤口到底在什么位置,是什么人下的手,可三人依次检查过去,身上一个伤口也看不见。
刚刚检查到孟寰琅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厉喝。
“住手!你在做什么!?”
林夙一听来人的声音,手中一顿,看着自己手中的尸体,心中涌现一股不详的预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