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处理完。我一个人怎么看得完?”
悠真终于抬起眼,看向那个已经贵为罗浮将军、却依然会在熟人面前露出这副耍赖模样的白发青年。他的目光平静,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容我提醒您,将军。”他站起身来,抬手理了理衣襟。
今日他穿的是神策府幕僚的正式制服,白色的上衣剪裁合体,胸前的徽章微微反光,与他额前那条明黄色的头巾相得益彰。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利落,与景元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语气却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赖:“我是退休返聘,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不参与轮值,不承担固定职责,工作内容仅限于‘根据将军临时需求提供顾问建议’。您让我帮您批文件?”
他轻轻摇头,“这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我没有加班的义务。”
景元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当然记得那份合同——是他亲自拟的,为的就是把悠真“骗”回神策府。当时想着先把人弄进来再说,条款上确实给了对方极大的自由度。谁能想到,这个自由度现在成了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证据。
“而且,”悠真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不紧不慢地披上,“阿月今天要吃清月楼的新品。您知道清月楼那个限量供应的规矩,去晚了就没了。我得早点去抢。”
他系好衣带,回头看了一眼景元,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欠揍的得意:“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跟您不一样。您多担待。”
景元:“……”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回椅子里,下巴再次搁到桌面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叹息:“哎——真是可怜啊我。”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摞依旧纹丝未动的文件上,只觉得那些字都在眼前跳起了舞。窗外阳光正好,他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出了神策府,在罗浮的天空下漫无目的地游荡。
“为什么镜先生就不接受我的邀请呢?”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与委屈,“学宫的教授职位……比神策府的幕僚长还要重要吗?我给他开的条件可不低啊。不用坐班,不用管事,挂个名就行,偶尔帮我算算吉凶……这多轻松?”
“恕我直言,”悠真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他,“阿月同意让我来辅佐您,已经是退了一步了。您看看其他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个一个地数,“跑的跑,溜的溜,没一个留下的。相比之下,我和阿月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景元想起那些“跑得飞快”的损友们,嘴角抽搐了一下。
可不是吗?
镜流,他的师父,剑术通神,战功赫赫,按理说是接任将军的最佳人选。
结果呢?倏忽之乱平息后不到三十年,她就跟着白珩一起“离职”了。起因是白珩在某次闲聊时提到,听说银河彼端有一颗星球,那里的居民每年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剑舞节”,邀请了全宇宙的剑术高手前去切磋交流。镜流当时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结果第二天,景元就收到了她的辞呈,措辞简洁到只有一行字:“出门修行,归期不定。”
等他反应过来,师父已经和白珩一起登上了前往星际港的星槎。两个人在舷窗里冲他挥手,白珩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镜流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眼底分明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景元至今不知道,到底是白珩撺掇了镜流,还是镜流本来就打算走,只是借了白珩的由头。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罗浮同时失去了两位顶尖战力,而他这个“代理将军”的“代理”二字,也彻底没了摘掉的可能——因为腾骁将军在那之后不久,就正式将将军之位传给了他,然后笑眯眯地“退休疗养”去了。
至于丹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