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寂然,那之后韩旭再说什么,师傅们也不跟他争了——倒也不是不争,就是不是那种看不起的人的争,而是心服口服的争。
“用什么桩?”
“当然是铁的。”韩旭说的半点没犹豫。
可铁的贵啊。
现在不是有钱了吗?
……
就这么争来吵去,终于是开始动工了。头两日韩旭跟着大家干,边干边看,过了两日,突然带了几把新钎来,说是开山用的。
工匠们握在手里,没瞧出来哪不对,就是两把钎合一块儿了,一头是尖刃一头是宽刃,韩旭也没解释什么,似是觉得没必要解释,只说了句:“宽的凿软石,尖的凿硬岩。”
到这时都还是平平无奇的“小锄头”罢了,没想到仅仅只是过了几日,得了韩旭新钎的工匠进度明显比另一边快——
邓科跑过来:“你弄了什么东西?”
“几把钎头。”
韩旭不明所以,给他演示了一番,却叫邓科心中称奇:“这东西从哪来的?”
“我自己打的。”
邓科这才想起来他是个铁匠,先前给断壁的铁桩就是他给打的。
“还能打吗?”邓科追问道。
这锄头样的钎看着不贵,却很好干活,若是给工匠们都配上,应该能缩短工期。
结果韩旭说:“打不了。”
“为什么?”
韩旭顿了顿:“一个人忙不过来。”
其实是他整日忙得早出晚归,温宜有意见了。
邓科不死心:“你有图纸吗?”
韩旭原想说没有的,毕竟这东西他也是刚研究出来。
“能有。”
温宜很会画画。
邓科也知道韩旭这段时日帮着出了不少力。
他原是来帮邓郃忙的,可现在连邓郃都见不着他,又想此人是白帮忙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摸着鼻子说放他几天假,让他休息休息。
韩旭正要开口,却听前上方传来一阵惊呼——
两人闻声抬头,紧接着看到前方岩坡上放线的人一个脚步踉跄,就是要摔倒下来!下头可是河道,若是跌下去,不死也是一身伤。
千钧一发之时,韩旭丢了图纸,三两步踏了上去,在这人往后倒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那人拉回了岩坡!
几乎就是一瞬之间的事,却叫众人跟着深吸了一口气!
韩旭皱着眉把他扶稳,只说了一句:“当心。”那人看着年纪不小,比起韩益还要大上好些,也不知道这个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出来做这些。
那人面上倒是没有多少惊慌,像是见惯了大场面,可神色里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像是没想到自己真的已经老了,他扶着韩旭的手站起来:“多谢你了,小伙子。”
“小事。”韩旭不在意道,“没见过您,老先生怎么称呼?”
那人就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目光却有些怔愣,片刻后才说:“我姓姜。”
韩旭恍然:“您就是姜老?”
“你知道我?”
“听过您,前阵子工匠放线的时候提过一次,说您身强力壮,比他们还厉害。”
刚出了事,这会儿听着韩旭这话,像是嘲讽他,姜老摇了摇头,自谦道:“老了老了,不服不行啊。”
换做旁人听到这话,定会吹捧一番,可韩旭却点了点头:“以后这种危险的事还是叫年轻人来做吧。”
韩旭看他站得很稳,没再扶他,倒是扶了扶自己的手,同他道了别。他郁闷着,心里想的是晚上还要叫温宜帮忙画图,又想,手上的伤怕是裂开了。
这要怎么交代……
他离开的利落,却留了两道人影站在河道边。
邓科看着韩旭离开,几步走上来,轻声问着:“姜老……您没事吧?”
姜老摆了摆手,看着韩旭的背影:“就是那人吧。”
“……嗯。”邓科一时间也不知能说什么。
就听姜老轻声念着:“和闻晏很像。”
-
温宜坐在桌边,看着自己的手臂上被竹竿打出来的那段红痕——当时情急,温宜想都没想就上手抓了那道士手里的竹竿,抓是抓住了,却先是挨了一下才抓的,当时着急又生气,没觉得有什么,不想第二日起来已经肿了。
她本就生的白皮肤又薄,韩旭在榻上都不敢太抓着她,偶尔用力了,像是把她欺负了一样,如今这样红成一片,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明秋拿了药膏来,上药前温宜还闻了闻,像是在确定有没有味道,怕韩旭一回来就发现了,也有些懂了当时韩旭手伤的心情。
“小姐这手,怕是四五天也好不了,真不告诉姑爷吗?”可明秋觉得根本瞒不住。
“不管他。”温宜看着明秋给自己涂药,“能瞒几日是几日。”
好不容易擦完了,温宜看着自己的手,希望它好的快一点。
脸红心跳